「误会误会啊!」
胖掌柜打量了好几秒钟,这才迎上来,拜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作甚冲撞了公子,还不快快赔礼。公子,好汉,还请原谅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上房……」
「走吧!」王禹可不想跟这群泼皮纠缠。
大通铺倒也乾净敞亮。
关上了门,将打探到的信息一说,李忠总结道:「牛贩子应该才是罪魁祸首,不过,这掌柜显然也知道底细,但他在装糊涂。哥哥,要寻那牛贩子出来吗?」
「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王禹道了句,又说道:「那牛贩子,我们往前走迟早能遇到。可这镇上,也不乾净啊!唉!」
哥哥烦心,自有小弟们来摆平。
武松抱拳道:「等雨停了,我等兄弟去打探打探。」
「俺的拳头也是饥渴的很!」阮小五狰狞道。
「也好,只是无须动手,有什麽看不过眼的,回来向我说便是。」
「诺!」
这世道,连打抱不平丶伸张正义都不痛快,杀人需要夜里杀才好,也不能暴露了身份。
否则,你难道还能将整个镇的人都杀乾净不成?
杀不乾净,就要被通缉,只能上山去落草。
众人就着葫芦里的凉水吃了自备的乾粮,又好生泡了泡热水脚,消除一身的疲惫。
而外面这场滂沱的暴雨甚是骇人,就像是天河被戳了一个窟窿。
「好大的雨,万幸今日没入山。」
「是啊!这些年不是暴雨就是暴雪,老天爷也不让老百姓活啊!」
王朝末年,天灾人祸,活不下去,自然要造反。
大宋朝创业的土壤已经很肥沃了。
但还是差了些契机,依旧需要等待。
而就在这暴雨之中,胖掌柜骑着驴冒雨出了镇,来到了距离镇子不远处的乡下庄子。
「大哥。」
胖掌柜落汤鸡般站在厅前,抱拳施礼。
「镇上来了肥羊了?先喝杯热茶暖暖。」
将热茶放在一边,胖掌柜取过一饮而尽,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肥羊,泼皮们栽了个跟头。他们是一招鲜,护着一位世家公子往开封府去,只挑着两个箩筐,藏得严严实实的,重量也不重,看不清楚里面有什麽。」
「世家公子?」
那庄主自太师椅上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道:「实力如何?」
「双臂一晃就将人扔在地上爬不起来。我看他们的手掌,个个都有老茧,是常年练武,拿捏刀枪形成的。」
在江湖上混久了,做黑店掌柜的,岂是寻常之人,这份眼力见就已经远超许多好汉。
「罢了!」
那庄主重新坐回太师椅,摇头道:「好不容易落脚在此,惹了不该惹的,又要亡命天涯。现在我们赚的也不老少,就先做正当的买卖。等赚了钱,拉拢住一群兄弟,再去发大财也不迟。」
「我明白了。」
胖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道:「只是那个菜园子依旧不松口,店里的成本始终下不来。」
「菜园子张青虽然也是一条好汉,但他那个婆娘更是女中豪杰。你依旧笼络住他,我们慢慢图之。我就不信了,他们宁愿在十字坡干杀头的买卖,也不愿和我们合夥。张青的黄牛肉丶肉馒头,我们才是大主顾,他要是真的冥顽不灵,大不了就断了他的买卖,看他急不急。」
胖掌柜面色一僵,暗忖道:没了黄牛肉丶肉馒头,我也急啊!
从庄园里回到镇上,雨依旧在下。
直等到傍晚时候,这暴雨方才停了下来,只见万山如洗,残阳如血。
天空乾净的就像洗刷了世间所有的冤屈和污烂。
「哥哥,我等去镇上转转。」
武松一行出了客栈,漫无目的闲逛起来。
突然,武二郎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同样挑着担,沿街叫卖的小商贩。
「肉馒头,香喷喷的肉馒头呢!三文钱一个,十文钱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