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祁州云天彪,暂领景阳镇陆路兵马都监一职,特来拜见县尊。」
抱拳一拜后,云天彪大气的往那一站,微眯着眼稳如泰山。
史文魁也不厌恶,只觉此人就该如此作态才好。
可若是旁的武将敢在县令面前这般无礼,你就知道大怂朝文官的厉害了。
「云都监远道而来,且容本县安排酒水,吃饱喝足再去景阳镇赴职也不迟。」
「多谢县尊款待。」
这兵马都监,是个正八品的武官,手底下有数千的兵丁。
当然,大怂地方军队早就崩坏,厢兵之流连贼寇都不如,战力多寡与人数无关。便是地方上的禁军,也大多不能征战。
史文魁当然也知道县里的兵将是什麽货色,但他对云天彪很是有些期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旁作陪的主簿丶典史丶县尉也都醺醺然起来,也不知谁开了头,话题便落在了昨晚死于女人肚皮上的西门庆身上。
有说那李瓶儿白嫩,有说那吴月娘端庄,还有说那数万贯的家资美妾也不知要便宜了哪个好汉。
好生一番戏谑。
「咳咳!」
史文魁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荤腥话题。
众人都在官场上厮混了许多年,立刻收敛了表情,闭上了嘴,等待县尊发话。
史文魁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最近本县走私频繁,县尉一查再查也没摸清楚那伙人的根底。」
「卑职能力不足,还请县尊责罚。」县尉立刻起身,抱拳躬身在一边,不敢起身。
「确实要罚。」
史文魁指着酒壶道:「自己倒,罚酒三杯。」
「是是!」
县尉流下一身的白毛汗,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你若真以为喝了三杯酒这事就结束了,那你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这是要你一年收刮民脂民膏的三成银子呢!
乖乖自己上供。
官场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人!
道德礼仪的字缝里,满满都是「吃人」二字。
史文魁点到为止,又道:「好叫云都监知道,本县的这些走私贼人,不比寻常,乃是走私的辽国战马,我虽然略有些知道是何人所为,但苦于没有证据。云都监上任在景阳县,正好监视住黄河的大小野渡,务必抓他个现行。」
真是宴无好宴啊!
云天彪心中发苦,这各地都有豪强做那走私的买卖,自己要是断了那人的财路,史县令到期后拍拍屁股赴任他县,岂不是将麻烦都留给了自己?
可自己初来乍到,又是顶头上司,还是起身抱拳,面色凝重,正义凛然道:
「这是卑职的职责所在,必为县尊拿到证据。卑职也学得些骑术刀法,得了汉寿亭侯的三分真传,必铲除了为祸州县的贼人,还阳谷一个朗朗乾坤。」
「好,好,好!真英豪也!我等共敬云都监一杯,祝都监旗开得胜,升官发财。」
「祝都监旗开得胜,升官发财。」
一杯酒下肚,云天彪不由想起早上偶遇的那伙人。
从县衙出来,上了马往景阳县而去,可出了城门,云天彪那醉醺醺的模样便消失了,眸光清明。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随从道:「你去一趟独龙岗祝家庄,将信交给我那外甥。」
「是,老爷!」
云天彪口中的外甥,正是祝朝奉。
别看二人年龄差不了几岁,可云天彪的亲大姐,正是祝朝奉的生母。
祝家雄立于独龙岗上百年,底蕴深厚啊!
又岂是那麽容易能够掰倒的。
而王禹一行,此刻来到了曹正的茅店,说起了林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