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史高沉声。
「水衡都尉江充?」虫然眉宇露出惊色:「江充可不是李广利能比,这人现在在陛下那儿,可以说是深受信重,委以重任,而且此人手段了得,出手狠虐。」
「我得到消息,此次公孙敬声一事,和江充有关,这个人太危险了,必须要盯着点。」史高在虫然面前,就没有那麽多的顾忌,直接胡编乱造。
因为他不需要向虫然多做解释。
「可江充被陛下任命去了凉州,本来江充已经入了司隶,在回京路上陛下让江充改道入凉了。」虫然表示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你要想盯着江充,得去找公孙贺,或者去找公孙庆。人公孙家才是真正盘踞在陇西的地方豪族,陇西那边一直都是公孙庆在负责。」
「没让你盯江充本人,盯着上林苑水衡都尉官署,盯着江充的府邸,看看江充都和哪些人往来。」史高沉声:「我不相信,一个在荆州忙的四脚朝天的人,还能操控京畿大局。
」
「要不,直接在陇西把江充给干掉?」虫然眉头一挑,盯着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可是盯着一个地方,那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了。
尤其还是上林苑里面,更不好搞。
「呵呵!」史高冷笑一声:「李广利天天在朝堂上和太子做对,你怎麽没给干掉,还让李广利活了这麽久?」
「行行行,我去盯着。」虫然急忙怯生生的答应,刺杀两千石的朝廷命官,那是要掘地三尺深究的,他才不会去干。
像江充这种人物,如果死在陇右,迎接陇右的就是十个百个江充,但凡查到分毫,他们虫家可就真没了。
「务必最快速度调查清楚。」史高怕虫然糊弄他,再次重点提醒。
「放心,我母亲让我照顾你,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虫然一本正经的答应着点头。
「另外,我可提醒你,你再这样离间皇后和太子的关系,哪天皇后受不了了,把你咔嚓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反正现在皇后对你挺不满的。」
「不用你操心,我清楚。」史高毫不在意这个,长乐宫他虽然进不去,但皇后现在想要动他,那刘据肯定不会答应,不需要担忧这个问题,也是追问道:「公主给你说了入京的具体时间没有?」
「别提了,一时半会来不了,她啊————呵!」虫然并不亲近的冷嘲一声:「估计是觉得以后不用再去胶东了,还在胶东的搜刮盐呢,真就应了那句老话,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很正常,搜刮一次三五年又富裕起来了。」史高拍了拍大腿的起身,径直往卧房走去。「行了,我一夜没睡,我要睡觉去了,你自便,有你母亲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的侯爵啊————没有天理了。」虫然躺地上哀嚎一声。
可刚走两步,门房的管事急匆匆的跑来禀报:「公子,公子,陛下的旨意到了!」
想回床上的史高不由驻足,只能转身疾步前往大门口接旨。
「不会报应来了吧,陛下最该惩罚的人,是你史高!」虫然一骨碌翻起来,带上了兴奋之色。
要不是史高,哪有这麽多事。
「恭喜少保,千金奴婢一并带来了,田地,宅院,宫女杂役需要少保前往少府去办,等少保确定宅院后,通知一声协律都尉官署一声,自会送到府上。」
可刚到门口,听着黄门宣读旨意叮嘱的话,虫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盯着史高背影。
「多谢黄门!」史高感谢的让书童鲁亭塞给前来宣旨的黄门两块金饼。
「少保放宽心,此次陛下赏赐很乾脆利落,制诏的同时,就已经吩咐少府去办了,估计明日午后一应手续就可以齐全,少保去一趟少府就可以了。」
黄门躬身一拜:「奴婢这便不再打扰,回去复命了。
「多谢。」史高再次感谢,目送着黄门离开。
「凭什麽你史高会被陛下给封赏,不应该严惩不贷?」
黄门刚走,虫然就惊为天人的露出不解之色,只感觉阴阳颠倒。
此次事涉太子的所有人,全倒霉了,没有人捞到好,可————这怎麽还给史高封赏了。
爵七级,这是非军功赏爵的最高极限了,千金千亩,先登之士虽封侯,但据实下来怕也就这个赏赐了。
「过几天再摆宴请你喝酒,现在我真想睡觉啊!」
史高没有多少高兴,头已经昏昏沉沉起来。
「你还没有解释,陛下为什麽会赏赐你,我,不会是你史高,卖了我们换的赏赐吧。
「虫然严重怀疑了起来。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老头带着二十多个人年龄不一的官员,下了马车见到史高在门口,远远的打招呼:「少保,少保,哎呀,总算是找到少保了,老夫先在此给少保道喜了!」
听到声音的史高驻足,有些绝望的回头,迅速挂上笑容的主动迎出了大门:「史高拜见大司农!」
「桑弘羊这老东西平时连太子宫都不怎麽进,怎麽会来史高这破府邸?还带着大司农官员?」
虫然一脸懵的盯着门口的桑弘羊,尤其是桑弘羊还一脸客气的样子,不对劲,这绝对是哪里出问题了。
「哎呀,司农也在啊————老朽邓平,见过少保!」
还没有想明白虫然,猛然一惊盯着又停在史高这破府邸门前一行人和一辆马车下来之人。
更懵了。
这史高是捅到天条了?
让太学大祭酒亲自上门?
还活着的太初历法制定者,兼任太学大祭酒,平时不要说他,就算是桑弘羊也见不到。
什麽时候,史高这卑微小卒,叶门庭若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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