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孤明白了。」刘据犹豫了一下点头。
「殿下不明白,征戍征戍,哪有那麽多戍卒可征,十二万戍卒一半是刑徒,剩下一半的一半是流民,真正通过更赋所征的戍卒占三成就已经很高了。」
「真要啸营,三辅是要大乱的,殿下替陛下巡狩三辅,这可是真正的军政实权。」
「一句话,三辅不能乱,事不可控,格杀勿论。」
史高再次重复提醒刘据,没辙,刘据之前没干过这种事,真要到举起屠刀的时候犹豫了,那就真要出问题了。
啸营哗变,可真没有时间从事发点派人跑到未央宫,请示汉武帝之后再跑回去决定,必须要当机立断。
「咕噜。」刘据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重复道:「事不可控,格杀无论,还有呢。」
「殿下的任务之二,是罢免或任免三辅内史之一,巡狩不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被糊弄一下回来复命,是去挑三辅各县甚至各乡的毛病。」
「换而言之,近半年来荆州,益州,凉州官员调动频繁,三辅之地也要跟着动一动了。」
「最终的结果要以殿下巡狩奏疏里呈递的罪责,来定具体要动谁。」
史高很是凝重的剖析叮嘱。
涉及京畿之地,远比外郡要慎重许多。
「嗯,孤清楚了,还有呢?」刘据同样明白三辅内史意味着什麽,十分凝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嘛。」史高神秘一笑,笑吟吟的道:「自然是,殿下想干啥干啥了。」
「嗯?」刘据轻哼一声,面带狐疑之色,不太明白史高这一笑,有点不怀好意的意思是什麽意思。
「殿下不是一直不满陛下扩建甘泉宫嘛,殿下既然巡狩三辅,那就下令,停止扩建甘泉宫。」
「殿下不是不满酷吏处理刑事过重,那殿下就下令甚至斩几个三辅酷吏以做效尤。」
「殿下若是觉得三辅百姓无饱腹之食,衣不蔽体,无安居之所,所行之路,那殿下就下令三辅开仓放粮,罗织粗衣,兴修安居,开整道路。」
「殿下。」史高露出淡淡的笑意:「想干啥就干啥,这可不是监国,令出相府,经九卿,下至州郡,这是殿下拥三辅军政,上至内史,下至乡野的权柄。」
「看什麽不顺眼,殿下全都可以干。」
「后果呢,真要是如此,父皇怎麽可能把这样的权柄交给孤。」刘据一脸狐疑,不相信。
主要父皇压根就没有给过他如此之大的权柄。
「当然,殿下巡狩回来,铺天盖地弹劾殿下的奏疏,殿下如果能承受的起,可以这麽干。」史高笑了笑。
「你在提醒孤,不要这麽干?」刘据幡然醒悟过来,一副刚兴奋起来被泼灭的摇头。
「巡狩,本就是国君才可行使的权力,自周而始,意为巡视诸侯,考察地方治理的礼仪活动,至秦后巡狩便有彰显权威,祭祀山川,考察民情,考察治理情况,官吏情况,各地政务,可以说就是行走的中央官署。」
史高并非开玩笑的认真道:「所以说,殿下原则上,是什麽都可以做的,但殿下一去一回受百官监督,还要奏明于陛下,同时三辅之地到处都有能直接把弹劾奏疏递在中朝的勋贵,自然要受制收敛,却也不能失了君主威严,让人以为殿下可欺。」
「这里面的度,很难把握。」
「这。」刘据已经屏住了呼吸,面如凝冰艰难道:「这难不成又是父皇对孤的考验?
「」
史高两肩一顶,表示不知道:「这臣就不得而知了,但臣以为,殿下在巡狩中有什麽值得令人称赞的,就是陛下所满意的,朝臣所欣赏尊崇的。」
「不过。」微微一顿的史高语重心长道:「殿下唯独不能让自己去满意,也无需让所有人都满意。」
「孤,懂了。」刘据凝重的点头,要不是史高是他侄子,他真动过拜史高为师的想法。只是这个问题,他三十年的太子生涯,都没有权衡明白:「孤,做不到啊。」
史高神情渐渐高涨,带着野望的振声道:「殿下,此战,当群策群力。是太子宫属官,是殿下可驱策的尽我所能之关系网,来完成的巡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