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孤,以前那麽糊涂吗?(2 / 2)

整座朝堂内所有朝臣都在此时变得极为严肃了起来。

陇右之争来了!

大司农桑弘羊出列奏议:「陛下,陇右无非涉及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金城太守李息,陇右太守徐自为,天水太守赵龚,安定太守李盛,陇右从事郭谦,刘让,王青,陈铭如何处置?」

「第二个问题,陇右今后谁去治理,又该如何治理?」

「老臣以为……」

不等桑弘羊说完,司马护军任安眉头一皱的出列:「陛下,材官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司马赵龚,李盛,纵然为政有失,但四人皆为平羌功臣,为将一方,所治理陇右并无大乱。」

「且四人皆擅于军事,陇右羌人虽臣服吾汉,但依旧需要镇守,末将以为,应另外委任郡守治理陇右,四人隶转都尉!」

桑弘羊眉宇一沉,冷哼道:「司马此言差矣,四人皆为太守,牧守一方,治理一方,若无治理之才能,为何不主动请辞?」

「如今倒是一句为政有失,隶转都尉,就将朝廷十馀年来不遗馀力的支持轻轻揭过,岂有这样的道理?」

「身为太守治理无方,若无降责何以为公?那今后这天下牧守官员,皆渎职任上,一句为政有失,便可轻轻揭过?」

任安眉宇再沉,同样冷哼:「这岂能一样,陇右太守名为政牧,实为军牧,一防边境,二安境内,三屯良田,镇守羌人无乱,便是完成了为政之要,不仅不可罚,尚需赏!」

两大军政头子亲自下场厮杀,你一言我一句的激烈争辩了起来!

而直到此时,汉武帝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稳稳站着一动不动的太子刘据!

可看着刘据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也没有想要参与进去的想法。

不由冷哼一声,忽然开口问道:「太子觉得该如何处置?」

顿时,原本还争吵的桑弘羊和任安眉宇一皱,停止了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向了刘据。

不少人都露出了揶揄之色,太子殿下要来了!

『哼』刘据也冷哼一声,一副自信满满的出列摇头:「父皇,儿臣觉得司马护军和大司农说的都有道理,太守治理无方要降责,但牧守陇右无乱要赏赐!」

「或降或赏,自有父皇定夺!」

可听到刘据的话,众多大臣便暗暗一惊,露出疑惑之色。

太子之变略有耳闻,可太子什麽时候会在朝堂和稀泥了?

平时那准备把朝堂都掀翻了的态度去哪了?

汉武帝心里轻哼一声!

即便是早就料到这逆子会这般说话,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以后想要点这逆子的态度,恐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这逆子不仅学会了装腔作势,还顺带又继续反问他!

不过,哼!

逆子你以为这还是昨夜奏对?

「太子此言,令臣深感不安啊!」御史大夫商丘成面色不善的出列:「太子监国数次,况且这陇右之事亦为太子监国时所决,若连我大汉储君都没有丝毫主见!」

御史大夫一顿,深拜危言耸听的大声一惊:「陛下,吾朝危矣!」

汉武帝一副要为昨夜报仇的心态,继续盯着刘据!

可不等多看两眼,丞相公孙贺便起身出列:「御史大夫慎言,陇右之事事转急下,与太子有何关系?况且太子也没有说错,此事本该就由陛下定夺,如何就让御史大夫这般危言耸听?」

「陛下,太子监国理事,若无主见,如何理政,令文武百官信服?」五官中郎将刘屈髦不由眉宇一沉,再次出列。

中间行道站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中郎将此言着实有失偏颇,司马护军与大司农所争,各有其理,此刻太子殿下并未监国,理应由陛下定夺,何错之有?」

太子詹事陈掌出列不由冷哼。

「难道太子连理政之见也拿不出来了,这样的太子,以后陛下如何能放心让太子监国?」

第三排的贰师将军李广利不由一沉,出列沉声。

「贰师将军又怎知太子殿下无理政之见,难道这朝政理事还需要向贰师将军上奏启事?」史高立刻疑惑出列。

「这是朝议,太子既然有理政之见,如何就不能拿出来议一议了?」

御史中丞不由一沉,再次出列。

「呼!」石德深吸一口气,与同排的御史中丞出列站在一起!

少傅你盯着第六排,只要有人攻击孤,就站出来与其论辩,把孤摘出去!

想到太子亲自叮嘱他,他很不情愿但还是站了出来:「按制陛下归朝,太子归位,陛下问政中朝,并未将陇右一事交由太子处置,太子若有政见,只需中朝殿前奏议!」

「鸿胪右丞此言差矣,太子为储君,理政之见当由百官为证!」

「中散大夫此言更差矣,事权从属,陇右一事交由光禄大夫集议,如何又能扯到百官为证,难不成满朝文武,皆为太子师,太子殿下需要向满朝文武考教答问,你配吗?」

太子冼马曹宗位列武班二排的出列冷斥。

「你!」中散大夫顿时怒向从生。

「陛下,中散大夫妄议太子,理当受斥!」

「陛下,中散大夫殿议储君,是觉得吾汉储君可由此议决吗?」

「陛下!」

太子中郎将侯杰,左郎将陈康,右郎将卫戎唰唰唰的接连站出来,开始攻击中散大夫李义!

听到这些话,众多的文武大臣也眼皮子跳了两下。

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议论陇右官员呢,怎麽就扯到这里了。

尤其是殿议中心的任安和桑弘羊,一副疑惑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

诸位,请问你们在闹什麽?

『呼』李广利也是眉宇一沉,凝重的盯着刘据的侧方背影。

太子真变了啊,难搞。

若是往日,早就犬吠朝堂了,今日竟然这般沉得住气,一言不发。

而且,这太子宫属官是怎麽了,几日不见在朝堂之上这般有章法了。

刘据跟木桩一样双手蜷握肚皮上,直捋捋跟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眼皮下垂,目视地板。

听着后面你一句我一句对薄公堂的话,尤其是侯杰,陈康,卫戎三人责问中散大夫李义,心里直接美滋滋了起来。

原来,这太子宫,也可以变得这般强悍!

我以前朝议为什麽每一次都和父皇朝臣大吵一架?

孤,以前那麽糊涂吗?

「啪啪啪啪……」汉武帝拍着御案,看着二十多个人从前往后一个个站在行道,扯到无边无际的太子宫属官。

尤其是后面那几个,竟然还上升高度。

又瞅着纹丝不动的刘据,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看明白了!

也无奈死了!

这逆子,真能装啊!

「够了!」汉武帝拂袖冷声道:「霍光,此事由你集议,你来说说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