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刘据真轰出去,汉武帝就吹胡子瞪眼子的骂了起来:「史高给这逆子教了些什麽?」
汉武帝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看了看手里的玉佩,随手扔在了御案上!
原本这是为发怒准备的,虽然没有摔,但他现在比摔了还生气。
迅速的冷静下来,汉武帝面容之上渐渐的带上一层寒霜,翻看着没有让刘据说完的奏疏低头看着问道:「霍卿觉得如何?」
霍光起身迅速的来到了殿中,没有着急回答的小心回道:「太子殿下变了!」
只说了一句,不等汉武帝追问,便立刻转向,「至于说史高,微臣愚见,此人学识渊博,才能贤良,城府极深却又做事激进,善谋却不循常规,洞察人心的本事也不小,且临危不乱!」
「有此人坐镇太子宫,微臣认为,太子宫会有一番新气象!」
「少说了两点,此人尚有赌徒的魄力,深谙权谋,对朝野局势看的很透彻!」汉武帝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弹劾李广利奏疏,眉宇越来越沉还是问了出来:「太子呢?」
霍光心里是真无奈了,如实回道:「微臣不知太子新学了些什麽学问,太子宫议政期间,太子比殿前气势更甚,丞相,太子詹事等众多太子家臣被多次诘问,微臣也被多次征问,太子也不表明态度,就在一味的问!」
「不过!」霍光顿了顿,主动道:「关于举荐官员,太子宫议政期间,并没有提及!」
「看出来了,太子压根就没有思考!」汉武帝渐渐变得一丁点感情都没有,随手将太子弹劾李广利的文书扔到了火炉里。
霍光低着头一言不发,没看到,也没有听到!
继续翻开下一道奏疏,汉武帝眼中精芒闪烁的也不为难霍光:「太子宫议政,是史高在主政?」
「微臣估计,太子殿下的奏疏八成出自史高!」霍光如实回答,并没有隐瞒。
汉武帝快速扫了一眼太子举荐名录,眉头一皱:「太子没有举荐史高?」
「微臣估计,史高应是要优先整顿太子宫,一时半会抽不开身,况且,史高还担任着太子家令,就更抽不开身了!」霍光没有思索的给出了回答。
「哼!」汉武帝冷笑一声:「孤看他是不想为朕效力!」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史高是何种想法,并不重要!」霍光趁机回道。
「拟旨,升任史高担任鸿胪卿左丞!」汉武帝点了点头,略有一顿:「把石德放出来,楼兰王子入京为质,交给这两人去办!」
中书谒者令迅速的开始草拟圣旨。
汉武帝并没有停顿的继续问道:「陈掌呢?」
「微臣愚见,老陈有馀,理政不足!」霍光没有停顿的回道。
「老而不死为贼,朕再给太子加把火!」汉武帝眸光一沉:「去翻翻陈掌续封的文书,找块远点的乡里之地让陈掌继承曲逆侯爵位去吧!」
「陛下,皇后那边!」霍光眼皮狂跳了一下,这何止添把火啊!但更要紧的是陈掌是皇后的姐夫。
「朕今晚亲自去说!」汉武帝认真的盘算了一下,没有什麽问题的摆手:「爱卿辛苦了,早些休息去吧!」
「微臣告退!」霍光躬身一拜,算是临时被安排任务过关了的松口气。
陛下没有过多的追问太子宫议政细节,这背后的意义重大啊!
而此时!
回宫路上一路和公孙贺无话的刘据,一回到太子宫,就目光搜寻,言语相问的找史高。
见到史高,就两眼放光,带着兴奋和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的振声道:「侄儿,孤现在强的可怕!」
史高瞅着兴奋的刘据,虽然不知道殿前奏对是什麽样子,但这麽快就回来了,无非两个结果,而刘据这麽兴奋,只能是那个结果了,不敢打击刘据,史高立刻疑惑问道:「殿下奏对可是顺利?」
「哈哈哈,何止顺利,侄儿你是不知道,你这法子简直是无往不利的利器,父皇被孤问的哑口无言!」刘据说起这个,就一副神清气爽,焕然一新的带着猖狂的笑容:
「你是不知道,奏什麽对,父皇问孤一句,孤就问父皇一句!」
「哼,本来十二道文书所涉之事就是弊政百出,以前孤和父皇讲道理,父皇骂孤是逆子,现在孤也不和父皇讲道理了,让父皇自己反思去吧!」
「恭喜殿下!」见刘据如此兴奋,而且要把这个当不二法宝来用,史高也是略有头大,但也只能先这样了。
总好过别人问刘据一句,刘据叭叭叭的讲一堆大道理,说出一些针砭时弊惹人烦的话!
不管任何体制,客观问题是一定存在且不断冒出新问题的,跳不出这个圈子,就是个死循环!
现在只能说,刘据的思考方式暂时跳出来了针砭时弊这个死循环圈子。
一路无话的公孙贺闻言,冷不丁的冷哼道:「太子是被陛下轰出来的,宿卫架着殿下扔出了宣室殿,殿下觉得很骄傲,很自豪?」
「哎,就是可惜了!」提到这个,刘据就不免一阵叹息:「想要搬倒李广利,怕是不会那麽顺利,父皇对李广利极为信重,根本不让孤继续说下去,孤就被轰出来了!」
顿了顿,刘据皱眉的看向公孙贺:「姨夫难道不想罢免李广利的官职?」
「你!」听到刘据又问自己,憋了一肚子火气,也沉默了一路的公孙贺,完全压不住的就喷了出来,怒斥史高:「史高,你到底蛊惑了太子什麽?」
「咳!」史高没有再有过多的纠缠,事情多着呢,今晚的殿前奏对连前奏都算不上,当即随手掏出来了一副没有楣杆的帛卷,「殿下,请陈掌,公孙敬声,石忠,陈康,卫戎,张光,侯杰,刘从,曹宗,赵钦议事!」
「你要干什麽!」公孙贺勃然一怒:「你蛊惑太子举荐官员一事,老夫还没有与你算帐,太子宫什麽时候轮到你史高发号施令了?」
「侄儿,这都快三更了!」刘据也是一愣,今日从早上到现在,他连喝口水都要抽时间,也是乏了!
「两个!」史高眸光一沉:「第一,围猎李广利,第二,必须拿下金城郡太守和陇右刺史一职,谋取陇西太守,南阳太守和蜀郡太守!」
嗡的一下!
刘据困乏之意瞬间消失的浑身一震,两眼都在发光的振声:「速去按照少傅所说,召集属官。」
史高所点名之人,都是他足以信赖之人。
公孙贺的眉头也是一皱,沉声道:「如何围猎,还有,老夫到现在,都不知道,太子究竟给陛下举荐了什麽人!」
「挂起来!」史高将手中的帛图递给太子舍人无且,再次看向了公孙贺,将刘据奏对时举荐提名的名录递了过去:「太傅对在下有意见,可以理解,但还是希望太傅能够与在下摒弃前嫌,以太子宫大局为重!」
「太傅今日也看到了,陛下让霍光送来的文书,并全程参与太子宫议事,毫无疑问,陛下对殿下转变了方式,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听信苏文那等小黄门之言就降罪殿下的情况。」
「但面对殿下的,将会是更为凶险的权谋之争!」
「一句话,太傅不想殿下被废,那就与在下合作,彻底扭转太子宫颓废局势!」
公孙贺没有表明态度的打开举荐的名录,面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讥讽一声:「这就是你合作的态度?」
『啪』的一声,公孙贺将名录直接扔在了地上,也不说话的坐在了偏殿侧边首位上。
「侄儿!」刘据的兴奋已经过去,见公孙贺如此生气,也不知道怎麽劝,只能一脸为难的看向史高,同样不知道该说什麽。
一个是姨夫,一个是外侄,而且都是他信重的人啊!
举荐名录是史高临时拟定的,他没有改半个字的呈递给了父皇。
姨夫这般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不仅没有商量,而且所举荐的人,基本没有姨夫的人!
「殿下不要焦急,太傅会理解臣良苦用心的!」史高苦笑一声,将举荐名录捡起来,看向了被挂起来的一张犹如地图挂画。
「这是?」刘据也被挂起来的关系图吸引了过去,露出疑惑之色的不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