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刘据这一次很是迅速又乾脆的回道。
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衫,看了一眼自己的远游冠有没有被血玷污。
「那好,我们继续,去中央官署,告诉所有文武百官,孤是太子!」
「好!」刘据像是逐渐冷静下来,无所畏惧的踏步向中央官署走去。
史高迅速招手,让众人跟上,必须跟着去,他很清楚,刘据这不是不怕了,也不是冷静了,更不是无所畏惧了,而是打死苏文后,脑子短路了。
这是一朵温室里的花骨朵啊,从出生开始就被举高到比天还要高,然后一点一点的坠落到烂泥里面,沦落到被一个小黄门欺负的地步!
换做意志稍微弱点的,早就自闭发疯了。
「疯了,真的疯了,太子要被你害死了啊,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石德瘫倒在地的挣扎,看着远去的太子和众多太子宫武将的背影,反应了过来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着宣室跑去。
「是史高,没错,是史高,这一切全部,全部都是史高在挑唆,与太子无关!」
石德越想越有希望,老当益壮的向着宣室狂奔了过去。
也唯有把全部罪责推到史高的身上,才能保住太子。
可此时,宣室!
「陛下,太子疯了,太子疯了,太子在中场,把苏黄门,活活打死了!」
两个和苏文一起去的小宦官跌跌撞撞,连帽子都跑歪了的冲进宣室,哭哭啼啼的哀嚎。
安静!
整个宣室内一片的安静。
即便是此时听到宫中动静赶来的五官中郎将刘屈氂,光禄大夫霍光等人坐在侧边席位上,也是不知道该说什麽的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左丞相公孙贺,听到这话,衣袍坠地坐在两个宦官前面,撒泼打滚的耍赖狡辩:「陛下,太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奸人挑唆太子!」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一定要为太子做主啊,这件事和太子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
汉武帝不知喜怒的坐在龙椅上,没有理会撒泼打滚的公孙贺,沉声问道:「太子呢?」
中常侍也是万分忐忑,带着难以言明的神色,忐忑的回道:「陛下,太子,太子跑去中央官署,挨个在九卿官署门前大喊,孤是太子!」
「哼!」汉武帝冷哼一怒,眸光闪过一丝精芒:「这逆子想干什麽,造朕的反吗?」
殿中无人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老东西,少在朕这里撒泼打滚,滚过去坐着。」汉武帝眸光一片冰冷的盯着公孙贺:「你既然说太子受人挑唆,那你这个太子太傅来告诉朕,是何人在挑唆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这!」公孙贺一愣,他哪里知道,在丞相府听到太子发疯乱闯未央宫的消息,他都懵了,急急忙忙跑来向陛下求情:「反正就是有人挑唆的太子,太子敦厚仁义,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陛下,是史高,是史高在挑唆太子,老臣恳请陛下明鉴啊,陛下,是太子家令史高,挑唆太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与太子无关啊陛下!」
石德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哽咽哭泣的在殿外扯着嗓子大喊的声音传了进来。
「门外何人?」汉武帝沉声。
「陛下,是太子少傅石德求见陛下!」中常侍立刻回答。
「不见!」汉武帝冷哼一声,却是眉头一皱的问道:「史高是何人?」
「陛下啊,苏黄门的尸体还在中场无人收拾,陛下要为苏黄门做主啊!」
两个苏文的亲信宦官再次哀嚎,明明已经如实禀报了,可等了许久陛下竟然一点回应没有。
那可是陛下最近极为信重的苏黄门啊!
汉武帝只是摆了摆手,两个宦官就被拖了出去。
「陛下,史高是凉州刺史史恭嫡长子,太子良娣的侄子,月前入京担任太子家令。」中常侍顿了顿,继续回道:「近日太孙刘进太孙妃身孕,诊脉说是儿子!」
「对对对,陛下,那就没错了,定是这个史高,妖言惑众,蛊惑太子,这才让太子擅闯拱门,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这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闻言的公孙贺立刻起身,仿佛找到了支撑点,准备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史高身上。
「滚一边坐着!」汉武帝再次指着侧边的坐席,对着中常侍沉声:「你亲自去传朕口谕,让那逆子少在皇宫给朕丢人现眼,立刻滚过来见朕!」
中央官署,已经靠近宣室的少府官署门前。
「孤是太子!」
刘据站在门口歇斯底里的咆哮,像是把十几年积压的怨气全部咆哮了出来。
不用再刺激,已经在疯癫的边缘。
史高没有管少府内官员的反应,太子本来就可以自由出入三公九卿,站在门口喊一嗓子又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看向从宣室殿出来,正往这边走来的中常侍,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重点。
「殿下,对你真正考验来了,能不能取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就看接下来殿下能不能扛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