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金灿灿的光芒瞬间闪瞎了他的眼睛。
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那枚做工精湛的限量版纯金圣甲虫护身符。
老唐手一抖。他看着路明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太贵重了不能收」之类的客套话,但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他最终什麽也没说。
他只是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将那个金色的盒子揣进了最贴身的内兜里,然后用力地拍了拍胸口。
「一言为定!」
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从隧道的黑暗深处传来。
「车来了。」路明非说。
「嗯。
「」
老唐对着路明非,伸出了拳头。
路明非看着他的拳头,也伸出了自己的拳头,与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保重,兄弟。」
「你也是。」
没有过多的言语,路明非转身,背着他那个半旧不新的双肩包,向着那空无一人的站台走去。
老唐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的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短暂而愉快的假期结束了,接下来,他又该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芝加哥的车站大厅里冷风嗖嗖,老唐犹豫了一下,脱下了自己那印第安纳琼斯的同款皮夹克,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手办盒子上。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但看着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傻笑。
他弯下腰,抱起了地上的那个巨大的手办盒子,抬头看了一眼联合车站那宏伟的穹顶,轻轻地叹了口气。
「兄弟————」
他低声自语,然后抱着那个巨大的花嫁尼禄的手办盒子,转身融入了车站那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另一边,路明非坐在返回卡塞尔学院的专列上,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他摊开手,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青铜护身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想起了小巷里老唐那夸张的身手,想起了他对世界古代史那不合常理的精通。
他也想起了刚才在进站口回眸那一瞥老唐像个傻子一样脱下夹克包住手办,自己冻得哆哆嗦嗦的样子。
一个能徒手掀翻黑帮的猛男,和一个为了纸片人老婆甘愿受冻的死宅。
老唐,你到底是谁呢?
无论你是谁,至少现在,你是我的朋友。
此刻的路明非没有想到的是,这就是他们作为「路明非」和「老唐」的最后一次平静对话。
他也绝对不会想到,当他们下一次再见面时,不再有二次元,不再有烤猪肘,也不再有星际争霸。
等待着他们的,只有————
刀刃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