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即使犬山贺死命反驳。
许原也会想办法努力追问出来,因为他本来知道犬山贺一定知道那位皇的下落,这一切都是走个流程而已。
这麽做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昂热能够从那位失踪的皇嘴里拿到一些应对橘政宗的筹码,免得昂热谈判的时候问不出来什麽东西,让橘政宗感受不到什麽压力。
至于橘政宗压力太大出事了怎麽办——
这是橘政宗需要面对的问题,根本不在许原的关心范围之内,他只关心橘政宗能不能背上一口黑锅而已。
「好了。」
「说说到底怎麽回事吧!」
昂热不打算继续仇恨的话题,只是问起了那位失踪的皇:「我记得上杉越那个白痴当初失踪的时候可是闹了好大的动静,差点儿让你们分崩离析,因为他的失踪我可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其实我也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二十多年前才在阴差阳错间发现了他。」
犬山贺说起这件隐秘时有些轻描淡写:「因为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着,似乎不想再和蛇岐八家有什麽牵扯,所以我也一直没有打扰过他。」
那个时候。
犬山贺还是日本分部的第一任部长。
在昂热这位校长的扶持之下,犬山贺和犬山家族可谓是权势滔天了数十年,甚至他的权势比起昔日的皇更重。
在那段时间里,犬山贺在蛇岐八家说出一句话的分量,其实远远不是昔日的皇所能媲美的,蛇岐八家的皇往往很少实际掌权,从来没有犬山贺这位部长一样有着和地位相匹配的实权。
八十年代。
东京的房地产炒得火热。
那段时间东京的地皮相当值钱,许多日本房地产公司都在拼命拆迁开发,蛇岐八家自然也不可能不参与进来,黑道往往能帮这些东京的房地产公司拆迁得更加顺利。
其中有一条相当值钱的街区。
其实那条街区早就已经相当老旧,至少几十年没动过土了,已经成为了那些房地产公司口中的肥肉。
然而那条街区的土地持有者一直没有被房地产公司的人找到,问题自然而然地被委托给了黑道,由于街区的价值超过了十亿美元,这种级别的大事自然交由犬山贺这位部长亲手处置。
上杉越。
这是土地持有者的名字。
这也是蛇岐八家最后一位失踪的皇。
犬山贺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他看到了那位失踪的皇在做着普通人的工作,有那麽一两刻他有一种感觉,作为分部部长的自己像是藉助着昂热的支持偷走了对方人生的小偷。
「我已经无法判断出来自己的想法。」
「当时我究竟是出于尊重昔日记忆中的皇,而不敢去打扰他想要享受的平静生活;还是那个时候的我早已生出了对权与力的贪婪野心,想要维护犬山家在日本分部的地位和权势,生怕被他的归来取代——」
犬山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情隐隐有些复杂起来,因为他认为自己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
犬山贺将消息隐瞒了下来。
蛇岐八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对方就在东京。
恰好蛇岐八家也将那位烧毁了神社而出走的皇视为不可谈的耻辱,新一代的蛇岐八家子弟也不知晓那位皇的名字。
犬山贺的隐瞒相当成功。
这个蛇岐八家曾经的一任掌权者做得很好,直至二十多年过去都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甚至包括他的老师昂热。
犬山贺像是一个孤独的护卫一样,暗中护卫着昔日的皇,他解决了房地产公司的问题,又帮对方补缴了欠下的土地税,也不让蛇岐八家的任何人接触到对方,干扰对方享受的平静生活。
「阿贺,你做得不错。」
昂热十分赞赏犬山贺的做派,他打算去见一面自己的老朋友:「坦白一点吧,把地址告诉我,送我去见他一面,我也没打算去打扰他的生活。」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许原想要起身跟着一起去的意思,连忙伸手示意他坐下:「你在这里坐下,我是去见不成器的老朋友,你跟着过去了,免得那个白痴以为我要杀了他呢!」
「还有。」
昂热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在场的许原和芬格尔身上,认真地提醒道:「不要把他的事透漏给任何人,就像阿贺一样烂在肚子里,那个蠢货脑子不够机灵,免得让他再被人利用了。
许原对此毫不在意地答应了下来。
尽管这位校长并不知道,当他选择去见上杉越的时候,那位失踪的皇就已经「」
被利用起来了。
「时间上来得及吗?」
许原抬头看了一眼钟表,似乎是无意说了一句。
「来得及的。」
犬山贺十分认真地穿着自己的衣服,口中说起了许原和昂热的师生关系:
」
师弟还不够了解老师的作风。」
「呵呵,阿贺还是那麽机灵啊。」
昂热的嘴角止不住笑了起来,他拽过自己的西装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嘴里叼着雪茄仰着脑袋,活像个混迹街区多年的老流氓一样。
老流氓朝着天花板吐着烟圈,他的态度里充满了对橘政宗这位现任大家长的轻蔑:「如果我回来晚了,就让橘政宗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我回来为止。」
「如果橘先生不满意呢?」
许原想要询问清楚究竟该怎麽招待客人。
「那当然是——」
昂热有点儿霸道地想要说些什麽,却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样,有些无可奈何地朝着许原招了招手。
「算了,芬格尔留下,你跟着我去一趟吧。」
昂热认为以他们之间结下来的深厚仇怨,橘政宗和许原聊天时可能会有些不太愉快,这种不愉快的聊天往往可能意味着现场会出现一点儿人命关天的小问题。
「阿贺啊!」
昂热看着犬山贺叹了一口气,决定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其实你还是不够机灵的,以后要放眼未来,你只是了解我这个老师的作风,还不够了解你这个师弟的作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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