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斯拿出了一份最新的民调数据分析图。
「看这里,老板。这是宾夕法尼亚西部,也就是我们传统的共和党铁票仓一威斯特摩兰县和华盛顿县的数据。」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在这些地区的白人蓝领男性中的支持率,下降了五个百分点。」
沃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为什麽?」沃伦问。
「因为墨菲正在渗透我们的基本盘。」
罗夫斯指着地图上的匹兹堡。
「他提出了一个五亿美元的债券计划,要扩建内陆港。他告诉那些工人,这笔钱将带来数千个高薪的丶有工会保障的制造业岗位。」
「他甚至开始用一种非常具有煽动性的民粹语言说话。」
「他说:我们要把宾夕法尼亚的能源和钢铁卖到全世界去。」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工业尊严。」」
罗夫斯抬起头,看着沃伦。
「老板,这本来是我们的台词。」
「他抢了我们的剧本。」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仅是在喊口号。匹兹堡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港口项目是真的,摩根菲尔德集团已经入场了。」
「这意味着,他能拿出真金白银来兑现他的承诺。」
沃伦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
作为一只老狐狸,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门罗那种传统的民主党人不可怕,因为他们和共和党争夺的是两群完全不同的人。
但墨菲现在的打法,是在挖共和党的墙角。
他在试图整合铁锈带的愤怒情绪。
这种愤怒,曾经是共和党最锋利的武器,现在却被对手握在了手里。
「墨菲那个老好人,想不出这种招数。」
沃伦转过身,背对着火光,他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
「他没有这种魄力,也没有这种执行力。」
「是谁在给他出谋划策?」
「是谁在帮他操盘这个所谓的五亿美元计划?」
罗夫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站在匹兹堡市政厅的台阶上,面对着愤怒的人群,神情冷峻。
「里奥·华莱士。」
罗夫斯说出了这个名字。
「匹兹堡新任市长,三十岁,匹兹堡大学历史系。」
「两年前,他还只是个在咖啡馆打工的穷学生,但他用半年的时间,就把匹兹堡的政治版图翻了个底朝天。」
「他击败了前任市长卡特赖特,甚至让市议会通过了一个庞大的预算案,这个五亿美元计划就包含在其中。」
「所有的情报都指向一点:墨菲现在的竞选策略,那个所谓的铁锈带新政,全部出自这个年轻人的手笔。」
「甚至连摩根菲尔德的转向,也是这个年轻人一手促成的。」
沃伦接过照片。
他看着里奥那双年轻却充满野心的眼睛。
「三十岁————」
沃伦喃喃自语。
「多麽令人嫉妒的年纪。」
「但也是多麽危险的年纪。」
沃伦把照片扔进壁炉。
火舌瞬间吞噬了照片,里奥的脸在火焰中扭曲丶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卡尔,我们要调整战略了。」
沃伦看着火焰,声音冰冷。
「门罗是个死人,不用管他。他在费城跳得再高,也翻不出那个精英圈子的围墙。」
「但这个墨菲,还有他背后的那个华莱士,他们是病毒。」
「他们在传播一种极其危险的思潮——左翼民粹主义。」
「如果让他们把这种思潮在宾夕法尼亚点燃,如果让他们证明了民主党真的能给蓝领工人带来工作。」
「那我们在中西部的整个基本盘都会动摇。」
「这不仅仅是关于我的席位,这是关于整个共和党的未来。」
沃伦转过身,走回办公桌,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查查里奥·华莱士的底。」
「去查查他的过去,查查他在学校里的记录,查查他的家庭。」
「一个三十岁就能搞出这麽大动静的人,我不信他是乾净的。」
「如果找不到污点,那就给他制造一个。」
「我要在墨菲的竞选势头真正起来之前,先把他的军师废掉。」
「明白吗?」
「明白,老板。」罗夫斯合上了文件夹,「我会安排人去匹兹堡,那个年轻人很快就会知道,得罪了参议院的大人物会有什麽后果。」
沃伦重新端起酒杯,走向窗边。
窗外,华盛顿的夜色深沉。
在几百英里外的匹兹堡,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个年轻的市长以为他赢了。
但他不知道,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而拉塞尔·沃伦,就是那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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