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一点确实很约翰。
「既然你来了,」伊森收回思绪,清清嗓子,「我们先处理最重要的事情一一你的身体状况。」
海伦怔了一下,轻声道:「好的。其实我到现在还觉得————不敢相信。
本来以为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弥漫性内生性胶质瘤。」伊森点头,「确实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不过你运气不错—」
海伦静静吸了口气,将一份最新的医疗影像与诊断资料递到伊森手里。
影像上,曾经像雾一样缠绕脑干深处丶无法切除的肿瘤区域—
此刻乾净得像什麽都没有存在过。
诊断明确备注:「未见明确病灶。」
伊森凝视那片区域,看得很仔细。
「第一次治疗的时候,你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临界点。」
「第二次————虽说是意外,但间接使用了更强效的一种治疗手段。」
他抬起头说:「从影像上来看,你的肿瘤——已经完全消失。」
海伦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真的?我一直觉得————这像梦一样。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理解,这是典型的解离反应。」伊森解释道:「在极度绝望后突然活下来」,大脑一时会跟不上身体的恢复速度。
多外出丶多接触外界环境,会让你的大脑重新确认—你确实还活着。」
诊所设备虽然简单,但跑一些基础指标还是绰绰有馀的。
伊森将最新的影像和实时监测数据一一对照——
脑部能量流动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神经反射正常;电活动节律稳定;
所有异常已经被彻底抹去。
他再次确认:「没有残留病灶,你可以放心了。」
海伦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克制着情绪。
「我还以为————只是把告别的过程延长了一点。」
伊森轻声道:「不是延长告别。是把人生的下半段,从绝望里抢了回来。」
检查继续。
血氧丶心率丶器官状态全都优于正常的普通人。
唯一的问题是—
「你的肌肉有些萎缩。」伊森看着数据,「长期卧床导致的,但属于正常情况。运动几周就能恢复。」
海伦点点头:「我能感觉到————身体不太协调,可能还没习惯能重新走动。」
伊森顺手给她刷了一个恢复术,一道透明浅绿色的光从指尖渗出,轻柔地覆盖在她的身上。
「没关系。来这里上班的话,不管是刚才说的解离反应,还是肌肉萎缩,很快就会好的。」
海伦并未察觉异样,只觉身体微微一轻:「嗯,我明白。」
「除了锻炼,其他就是正常的生活了。你不会再回到病床上了。」
海伦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而轻松,像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了」。
伊森带她熟悉诊所布局。
海伦的毛衣在窗外微光里显得温暖,她的存在让这间冷硬的屋子多了些活气。
「我想确认一件事。」伊森开口道,「你是自愿来的,还是约翰安排的?」
海伦看向他,目光明净:「自愿。」
「真的?」
她轻轻点头:「约翰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伊森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真愿意当前台?」
「我想出来做点事情。」海伦低声笑了笑:「约翰想让我待在一个安全丶稳定的地方。而你这里刚好需要人。再合适不过。」
「不觉得委屈吗?」
「医生。」海伦声音温柔,「前台是迎接人丶安抚人的工作。我很熟悉。」
伊森顿了顿:「好吧————那我们来谈谈你要做什麽。」
海伦认真听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前台具体该干嘛。在你之前曾经短暂有过一个实习生,我们也没有明确的分工。
她去住院培训以后,什麽事都我自己来的。」
「我能想到的:接待病人丶接电话丶登记丶帮我确认下一位病人的到达。」
海伦点头:「我做过护士,也做过志愿者,流程类的事情很熟悉。」
「那太好了。」伊森认真道,「其他事看情况;看到有人快死了——记得叫我。」
海伦轻笑:「我觉得这个诊所不会有人死掉。」
那你可错了,前段时间刚死了一个。
「哦,还有件事,」伊森摸摸后颈,「你清楚约翰的—————些事情吗?」
「现在清楚了。他后来都告诉我了。」
「那就好。」伊森点头,「你丈夫偶尔会把自己拆成几块送来,到时候别吓到。」
「大概还是会吓到————但能接受。」
伊森:「好吧。那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雷恩诊所的正式一员了。
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名正式员工。我们还有一位未来的医生,现在还在努力的通过住院医师考试,预计十个月后入职。」
海伦微微颔首。
「那我应该怎麽称呼你?雷恩医生?伊森?或者医生?」
伊森:「随你。不过别叫我老板。之前那个实习生只有不高兴才这样叫,我每次听到都心跳加速。」
海伦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那就私下叫你伊森。正式场合当然还是雷恩医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欢迎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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