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需要一个前台
暴雨刚停。
布鲁克林码头边的空气像被油污压住,湿冷丶黏稠丶让呼吸都带着阻力。
一辆报废的SUV在路边冒着白烟。
车门被人从内部踹开,一只沾着血与雨水的手扶住了门缘。
约翰·威克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站得笔直,但整个身体却像被拆散又随便拼了回去关节错位丶动作僵硬,每个动作都透露着沉重。
约翰检查身上的伤,腹部的刀伤最为险恶。
维戈最后那一刀极其刁钻,刺中的位置在右侧上腹,甚至可能擦到了肝的边缘。
鲜血混着雨水沿腰侧流下,像深红色的笔刷随意拖过。
约翰每走一步,刀口都像被铁钩从内部狠狠拽住。
他按着腹部,指节发白。
呼吸浅而急促,胸腔不敢完全扩张一肋骨那里同样在抗议。
车祸翻滚时的撞击让他至少有两根肋骨出现了裂纹,右肩已经抬不起来。
右膝肿胀,每走一步都是拖拽。
失血正在让他的体温往下掉,皮肤惨白丶视线时不时模糊,手指在轻微颤抖O
但他还在走。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一种硬生生把人从地狱里往外拖的意志。
街角的动物收容所还亮着微弱的后勤灯。
约翰步入其中,扶住墙,手指摸到工具架上的一把订书枪。
冰冷,粗糙,却足以让他「续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肺被撕开,然后抓住伤口边缘,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啪」
金属钉穿透皮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残酷。
血从皮肤缝隙溢出,但伤口至少暂时被固定住,不再继续撕裂。
他又给自己注射了急救药物,心跳因药物重新强撑了起来。
随后,他重新迈步。
雷恩诊所就在附近,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天刚微亮,伊森还在梦乡中。
电话响了。
他模模糊糊的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麦克斯。
伊森接起:「Yes——————?」
电话那头没有麦克斯一贯的轻松和调侃,只有被冷风割裂般的急促呼吸。
麦克斯:「伊森————你的诊所门口躺着一个人。
「躺着一个人?」伊森闭着眼睛,「流浪汉吗?」
麦克斯:「不是流浪汉。他全身是血。真的那种————从头到脚都是血。」
伊森略微清醒了一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没敢碰他。等等————他好像自己坐起来了。我问问他叫什麽。」
几秒的安静。
麦克斯声音出来:「他说——他是约翰·威克。」
伊森的心脏似乎被砸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把电话给他。」
一阵淅渐索索的声响后,电话那头响起了约翰·威克低沉虚弱的声音:「嗨,医生,我需要治疗。」
确认了身份,他告诉麦克斯:「把门打开让他进去。尽量不要碰他,放心,他不会伤害你。」
「你确定?」
「————如果他想伤害你,你现在不会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麦克斯沉默三秒,小声说了句:「好吧,这理由很有说服力。」
三十分钟后,伊森赶到诊所。
麦克斯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大衣上沾着几滴血,她连什麽时候沾到的都不知道。
她指了一下室内,说道:「我先走了」。
伊森点头,看着麦克斯匆匆离开,随后走进诊所空气里浓烈的血腥丶雨水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
诊疗室的地板上是一片深红的水迹,被雨水稀释后仍刺眼得不得了。
约翰·威克安静坐在治疗床旁,像一件刚从战场拖回来的武器。
门在伊森身后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伊森戴上手套,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被订书枪笨拙固定的伤口上。
「你这是————把自己当沙袋缝吗?」
约翰平静回答:「当时工具有限。」
伊森无语,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操作:
剪衣丶监测丶评估丶触诊—一连串动作乾净利落。
看到大腿和手臂的撕裂伤,他忍不住皱眉:「你能活着到这里————真的不科学。」
约翰沉默,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
仪器上,心率过快,血压危急偏低,血氧持续下降。
伊森知道——常规医疗救不了他了。
他按住约翰的胸口,声音低而稳:「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