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复了最严重的器官损伤。」
伊森如实说道,「但他的身体被消耗得太厉害了,需要时间恢复。
接下来几周时间很关键,每周必须保证一次治疗。」
兰德尔用力点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进入「方案模式」:「我们现在需要做什麽?
转院?特殊护理?
我可以在家里布置一间病房,氧疗设备丶监护仪丶营养支持」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紧绷。
「兰德尔。」
贝丝轻声打断他,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别着急,深呼吸。」
兰德尔一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伊森看了两人一眼,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抱歉,我有些好奇,你和你父亲的姓氏不同?」
兰德尔低声道:「威廉是我的生父————我从小被领养。」
兰德尔·皮尔森。
威廉。
领养。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想起来了那部美剧,《我们这一天》。
难怪,总觉得皮尔森有点耳熟。
就在这时——
兰德尔的呼吸,忽然开始急促起来。
先是一次不自然的吸气。
随后,第二次。第三次。
越来越急,越来越浅。
「兰德尔?」
贝丝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不对。
他的手指开始轻微发麻,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视线逐渐失焦,额角的血管清晰地鼓起。
「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把话说完整。
「我控制不了————心跳太快了————」
他按住胸口,仿佛那里随时会炸开。
这是标准的—一强烈压力刺激下的焦虑症急性发作前兆。
贝丝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扶住他,声音发抖:「医生————医生?」
伊森已经站到兰德尔面前。
只是抬手,稳稳按在他的肩上。
兰德尔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一安抚心灵。
那股几乎要将人吞没的恐慌,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了下来。
兰德尔只觉得脑海像被人轻轻「调静音」。
呼吸,立刻慢了下来。
心跳,从失控的狂奔,一点点被拉回正常节律。
手指的麻木,逐渐退去。
他像是从溺水中被拖回浅滩,终于能站稳。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伊森:「刚才————那是什麽?」
「一种神经层面的镇静调整。」
伊森语气淡定,「不是治疗,只是帮你把现在这段情绪和感受压了下去。」
兰德尔的喉结动了动。「————谢谢。」
贝丝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眼圈微红:「他有焦虑症。」
「一周前刚因为精神崩溃住过院。」
她的语速不知不觉的快了起来:「当时血压直接上了天,甚至出现间歇性失明,还有四肢无力,和颤栗————真的很吓人。」
「他才刚出院五天!就不顾我的反对,带着癌症晚期的父亲,跨越了半个美国!」
「两个病人!不管不————」
她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停下来缓了缓,继续说道:「抱歉————我有点激动。」
兰德尔一直在旁认真的看着妻子,刚刚被「安抚」的他似乎意识还有些飘,他接了一句:「你激动的样子挺迷人的。」
贝丝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感觉被撒了一嘴狗粮,伊森评价道:「你俩看起来很恩爱。」
贝丝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压力大的时候,焦虑会特别明显,不过,一般都需要住院吃药,至少一周,才能恢复。」
「医生,刚才是?」
「刚才我用的方法,更像是一种通过能量共振,暂时安抚神经系统的方式。」
伊森解释道,「它不是让情绪消失,而是把情绪的强度」降下来,让大脑从过载状态里退出来。」
「现在你的感觉,大概有点像——」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比喻:「像是上了高原,大脑的供能」被降低了,它就暂时没有多馀的能力去处理悲伤丶恐惧和压力这些重量级的情绪。」
「所以你会觉得很放松,脑子有点空,甚至会觉得一好像一切都没那麽糟,生活其实很美好。」
他看着兰德尔:「这种感觉是正常的,没有副作用。」
「但它只是让你暂时不用被情绪追着跑。」
他顿了顿,「真正要面对丶要消化的那些东西,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来解决。」
伊森感觉有些跑偏了,他重新威廉的话题上:「现在,你们可以先带他回家休养。」
「下周再来一趟一如果他的状态不错,我们就可以开始系统地针对肿瘤开始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