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随手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嘿,玛丽?什麽事?有病人需要我来协助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又压低的呼吸声。
「…我……被刺……伤……」
背景里似乎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她艰难拖动身体的摩擦声。
伊森瞬间坐直身体,心提到了嗓子眼:「你在哪?!诊所吗?」
她压抑的声音:「是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大的碰撞声音,似乎是电话摔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片安静。
伊森猛地站起身,连跟麦克斯和卡洛琳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冲出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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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诊所外的霓虹灯早已熄灭,整栋楼沉在冷色的阴影里,只剩招牌残馀的蓝光贴在玻璃上。
玛丽扶着墙,左手死死按住腹部。温热的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右手,指尖探进口袋拿出钥匙——
「叮啷」一声——钥匙坠落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
她咬牙跪下,用颤抖的指尖在地上摸索,终于抓住钥匙,抵进锁孔。
门被推开时,她的身体也一起倒进了诊所。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消毒水味带着熟悉的安全感。
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靠双手拖着身体往前,血在光滑的地砖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红色痕迹。
沿着柜台丶过道一步步爬行,每一次推动都在撕裂腹腔。
她在手术室门口力竭停下,但几秒钟后,再一次撑起手肘,把自己往前拖。
整个人像破碎的机械,只靠最后一丝意志在运转。
她终于到达手术间的正中央,无法站起,只能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把缝合包拉到身侧。
她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斥着血腥味。
颤抖的手指捏起缝合针。
第一针穿透皮肉的瞬间,她颤抖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第二针。
第三针。
缝线被血浸湿,她的指尖越来越滑。针掉落在地,金属声清脆得像催命。
她抓起,再缝。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飘,只是靠着本能维持。
终于——最后一针。
她拉紧最后的缝线,松开手,针掉落在她身旁。
完成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头偏向一侧,睫毛轻颤,呼吸越来越浅。
地板的冷意沿着后背蔓延,她眼前的世界一点点熄灭。
寂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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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赶到诊所时,只看见一个男人倒在诊所外面,和一道血迹一路延伸到诊所里。
他推门冲进诊所的瞬间,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到处都是血。
「玛丽?!」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诊所里轰然回响,却没人回应。
他顺着血迹跑了进去,玛丽仰躺在地板上,像一株踩折的白色花朵。
她的伤口被粗糙地缝合,线迹紧密,血迹仍从缝线间渗出,浸开一滩深红。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沾满已经乾涸的血。
伊森跪在她身旁,指尖探向颈侧——已经死了。
颈侧没有脉搏;
胸口没有起伏;
体温开始消失。
伊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玛丽轻轻扶正,掌心按在她冰冷的胸口上。
「那就来试试吧。」
他没有立即施法,而是先强迫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
等呼吸平稳后,他开始吟唱起自己练习了最多次的咒语——
「复活术」
一道光照在玛丽的身上,在那道光的照亮下,伊森发现周围似乎布满了光点,有些光点被吸引着进入到了玛丽的身体,而更多的光点还在周围游荡着。
玛丽的身体毫无反应。
「那些光点……是灵魂的一部分吗?」
他缓了一下,调整呼吸,集中精神再次施展复活术——更多光点被唤醒丶被吸引,缓缓渗入玛丽体内。
伊森的脑海突然有了某种明悟:
——如果这些光点全部归位,她可能就能醒来。
于是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