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离开的孩子,伊森。
年轻时我教主日学,有个女孩特别爱唱歌。十五岁那年,她病逝了。那时我也问过上帝:『为什麽?』」
「我哭丶我怨,甚至一个月都没祷告。」
「直到她的追悼会上,她的父母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教过她唱歌。她走的时候还在笑着唱诗。』」
玛莉抿了抿嘴唇:「那一刻我懂了——
生命的意义,不在长短,而在她存在的那段时间,是否带来了光。
上帝不会安排车祸,也不会安排伤害,但祂能在破碎中造出意义。
祂不是推我们下坑的人,而是那个在坑底等着拉我们上来的人。」
伊森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玛莉接着说:「你是医生,你救过那麽多人。
那些没救活的,不是失败。
上帝从不让任何一份努力白费。
有时候,我们救不了别人,但那份怜悯,会救我们自己。」
她轻轻的握住伊森的手,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的手背上。
「人总在等一个『神迹』,可上帝可没停过手里的活。」
「信仰不是坐着等光从天上掉下来,而是得自己动手——去擦亮灯。」
「玛莉阿姨……你是怎麽做到的?」伊森低声问:
我意思是——这麽多年,你从没动摇过对上帝的信仰吗?」
「当然动摇过啊。」她笑着摇头。
「你以为我每次祷告都能听见主的回答?
有时候我跪在那里,半天都觉得自己像在对空气说话。」
「但后来我明白——信仰不是因为上帝说话,而是因为我仍然选择听。」
「我失去过朋友,也埋过亲人。
有时候我也怀疑,上帝是不是会犯错。
可每次我这麽想完,看到谢尔顿——我就知道,祂没错,只是幽默感确实有点奇怪。」
玛莉笑着摇头:「坚持信仰,就像在黑夜里点蜡烛。
你不确定能不能照亮全屋,但你还是点了——
因为你怕黑,也希望别人能看到那点光。」
「坏人为什麽活得久?好人为什麽走得早?
我也不懂。」她的语气很轻,「但信仰从来不是理解,而是选择。
上帝沉默,不代表祂不在,
而是因为轮到我们行动。」
她露出那种典型的玛莉式笑容——温柔丶坚定,还带点德州的爽朗:
「我不是圣人,孩子。
我只是每天都在重新决定——今天,要不要继续相信。
到现在为止,我每次都回答:『要。』
不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信心,
而是因为只要我还相信,上帝就没走远。
信仰不是让我逃离黑暗,
而是让我在黑暗中,依然能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