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外面的路走起来很滑。
覃敬川昨天晚上几乎是彻夜未眠。
等他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如果没有忽略耳边偶尔响起的鞭炮和烟花的轰隆声,仿佛这几天就和从前的日子没有什么分别。
前天晚上奶奶突然说自己做梦了。
她说自己梦见了小海。
可老人家坐在客厅里认真地想了好半天,却像个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地问家里人:小海是谁?
覃母只推说是她做梦乱说的,糊涂了。
到奶奶这种年岁,家里人在她面前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盼望着她能享福一天是一天。
曾经奶奶也有老年痴呆后却突然记忆回笼的瞬间,但也只有那么几分钟而已。她会猛然间想起曾经那些故人的名字,然后一个一个地问他,他们最近怎么样,他们过得还好吗?
覃敬川就哄她说都很好,现在不在这里是出门买东西去了,去买她最爱吃的腌青梅。
昨天晚上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说检测到那个人的身体有轻微颤动之后,覃敬川立刻就驱车前往那里见他。
这所疗养院有着比较严格的审核机制,平时很少对外开放,就连家属一年也见不了里面的病人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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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敬川安静地坐在病床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记录那个人日常生命体征的数据。
这些年来他一直沉沉地闭着眼睛,却好像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是刚睡着没多久而已,让人不忍心将他从梦中唤醒。
可覃敬川知道植物人并没有完全的死去,他依旧会有呼吸,有心跳,甚至偶尔在听到跟他说话时,还会给出某些轻微的反应。
于是覃敬川就会讲很多跟覃臻有关系的事,说他从小到大发生的那些趣闻,讲他现在步入正轨的大学生活,以及未来家里人对他的规划,甚至还有他最近养了一只叫殿下的猫咪,很粘人又很调皮。
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希望哥哥能在听到这些事以后,知道自己的孩子其实过得很好,是幸福快乐地享受着生活。
终有一天他能从床上睁开眼睛,亲眼看到臻臻现在的模样,然后感慨,原来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岁月荏苒,好像往事仍然历历在目,事故发生那年臻臻一岁九个月。
他还是个只会哭的小宝宝,却就此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就在全家人都以为他失踪的父亲覃江海已经死亡的时候,男人却被找回来了。
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回归。
作为十几年前那场塞壬号沉船案的受害者家属之一,出任务的妻子遇难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却还是撑下去继续卧底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
直到他被人发现在海滩礁石边,被救回来时早已过了最佳时限,后面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再也没有醒来过。
也许这件事瞒不了侄子一辈子,可如果臻臻知道后会难受,恐慌,甚至惶惶不可终日的哀伤——覃敬川宁愿将这个人的存在当做他和父母之间的秘密。
“哥。”他轻声说,“我知道初一姐的纪念日快到了,你惦记的那些事我都替你好好念着呢。”
韩初一是覃臻的alpha母亲,她出生在大年初一的早晨,于是家里人就取了个这样别致的名字。可当年因公殉职后甚至连遗体都没被打捞到,最后只留下一串冰冷的警号。
墓园的开放时间有限,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