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身体了。
住院部一楼有个花园,早上和傍晚会有病人使用那些健身器材,用这些时间短暂地出来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却还是没有进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手机发呆,通过半开的门上玻璃倒影观察着里面的人。
前段时间找了个私家侦探来帮自己打听情况,顺便还和闵慧恩聊了几句天,本想再多打听一下她儿子的消息,可对方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疏离却不失礼貌的态度赶走了那个人。
林雅音稍微有点着急。
因为现在她还没做好跟闵慧恩正面沟通的准备。
两个月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收养家庭并不愿意再和她有所联系,她们也不会再打扰对方。
时过境迁,足以让幼小的孩童长大成人,也能改变一个人的身份或命运,可那个细小的疙瘩在她心里越缠越乱,最后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毛线团。
记忆里孩子的面容已经变得无比模糊,她只记得他很小,很软,哭起来的声音比小儿子要微弱很多。
可他应该继承了自己的鼻子和眼睛,笑起来就和妈妈一样好看。
她想,大概在二十几年前的时候,她作为林姝的时候,她曾经犯过一个错。
少女时代的心事是彷徨的,而爱上那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她抛弃了所有的身份和社会关系,跟着对方从家乡那个落后的小镇辗转来到城市,又很快有了属于他们的,爱的结晶。
即使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清贫的日子只能品出生活的艰辛,可只要眼睛里面有彼此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那场意外事故,她变成了一个单亲妈妈。
而后她做过很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可错到最后便是一条路摸黑走到头,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可上天却是仁慈的,她现在终于有能力弥补了,可以将这些年缺少的母爱全都为对方补偿回去,只要找到那个孩子……只要他愿意接受自己。
林雅音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就在她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那个被她观察了许久,脑补了无数交谈画面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在走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林雅音的肩膀,她们擦肩而过,她却停住了脚步。
闵慧恩所投来注视的目光是宁静而祥和的,她说:“这位女士,请问你找谁?”
张开的嘴不知为何发不出声音,林雅音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生怕闵慧恩察觉自己的身份后忽而冷下脸,将她从这个地方赶走。
“我、我是……”她有些难以启齿,要她怎么介绍自己。
让她告诉闵慧恩自己其实是几十年前那个被带走孩子的女人,现在想要和她被收养的儿子见一面?
“妈,你站在走廊里干什么?”提着装满饭餐的保温桶的柯闻声快步上前,“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不在病房里待着?”
他的语气有几分愠怒。
站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闵女士的正脸和另一位女人的背影,这样冷的天气女人却穿着优雅的套裙,打底丝袜和高跟鞋。
柯闻声想到,有钱人的衣服其实是轻薄而温暖的,他们的衣服夹层会有厚实的羊毛,而且车就停在地下一层,出门的时候根本不会被冻到。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柯闻声下意识地挽住闵慧恩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