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痛苦,如果有钱,如果正视自己,如果意识到人生不过是一次体验,孤独也是体验的一环,就能彻底解决。”
那么没意思的问题,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安慰,说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得到的不是感激,是指责。
“他们很生气,问我:那你有什么用?”
秦语说起这句话都在笑,“欠债的希望天降巨款,缺爱的希望男朋友回心转意,还要我装成追求者,去劝劝她男朋友好好对她……语言的免费安慰没有用,承接他们的情绪没有价值。”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秦语仍然肯定。
“人类真的很没有意思。”
这么没意思的事情,他做了100小时,得出的结论也格外简单:
“人类是由激素调控的机器,所有的烦恼、痛苦、绝望、崩溃,毫无新意,都是激素触发的自动程序。”
乔顺应听着,只有一个念头——
嗯嗯,我室友果然不是碳基生物,是硅基。
他倾听人类的烦恼,居然没有升起悲天悯人的使命感,而是冷漠无情的把人类丢进处理器跑一下,论证了人类就是没意思的机器。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接了个线,对方不说话,一直在哭。”
“我说你哭吧,我陪着你,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你想说的话,我一直在。”
秦语终于说人话,干人事了,乔顺应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他急转直下:
“他哭了有二十多分钟,终于说,他很后悔,他才19岁,他不想死。”
秦语说起这个,收起了他无奈笑意,变为了更为深沉的感慨。
“所有人在说不想活了,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的时候,意味着他们只要找到一点点‘有意思’,就可以继续满怀希望的活下去。”
“但他不一样,他为自己的‘有意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走上了无可挽回的死路。”
“所以我想,试试看吧。”
秦语看着乔顺应,说出了乔顺应执着不休想知道的“想”。
“我想创造一种工具,让人类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变得有意思一点。至少,不要为了寻求‘有意思’,走上一条注定后悔的死路。”
人在面对死亡,都会产生一种莫消不掉的绝望。
乔顺应很少看什么电影、电视剧,更不会自虐的去找不痛快。
但秦语这么两三句话,让他的脑海里有了人影。
仿佛他成了五年前的秦语,在无数“我不想活了”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年轻又恐惧的声音,哭着说:
“我才19岁,我不想死。”
“我明白了……”
乔顺应抓住了脑海里闪过的思绪,他忽然理解了秦语所有的崇高和伟大。
“我知道了!”
乔顺应为了这份报告,忙到晚上,又在星期五的早上做了调整。
当他觉得可以了,这次一定可以,立刻打印装订,飞奔罗宾的办公室。
厚厚的报告,图文并茂,分析详实。
罗宾看得很仔细。
他抬起头,放下报告,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上价值的东西,因为我觉得它们浮于表面,拿冠冕堂皇的谎言,去欺骗消费者。特别是我们这个行业。”
“玩具,解决生理需求,增添生活情趣,理念就该这么简单——”
“不开心的时候玩玩,让人开心;开心的时候再玩玩,让人更开心。”
“你这个写得太深入了。不是那种深入,而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罗宾都不顾形象,抬手挠了挠头。
像个困惑的男同饱受报告的折磨,翻开文件最后一段,看了又看。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深入得都有点眼熟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