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星良为什么会也晕倒在地,有可能是在他被星石砸中之后,也发生了什么。
星良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但眉头紧锁,呼吸急促,显然正深陷在痛苦的梦魇之中。
“星良!醒醒!”邵琅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听得见吗?大哥,大哥——!”
或许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星良自身正在从深层的意识混乱中挣扎出来。
就在他准备再次呼唤时,一直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手突然收紧了力道。
邵琅呼吸一滞,低头看去。
星良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迷惘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两三秒,他的目光才聚焦在邵琅脸上,看着他焦急的面庞,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紧紧地锁住了他。
“大哥?”邵琅试探地唤道,声音有些发干,“你……你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吗?能说话吗?”
星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望着邵琅,就这么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速很慢,近乎喟叹:“很好……没有比现在更好了。”
说完,他握着邵琅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他的指尖开始移动,动作也慢,顺着邵琅的手腕内侧,一点点向上摸索,抚过紧绷的小臂线条,最终,微凉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他温热的脸颊。
邵琅他没有躲开,甚至没有想过要躲。
他感觉星良的眼神变得如有实质般,随着指尖的移动带来一阵战栗。
这种感觉很熟悉,在之前的三个任务世界里,他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有太多疑问堵在喉咙口。
但在那之前,星良动了。
他将邵琅紧紧地拥入怀中,随后一点一点地收紧。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碎,重新塑进自己的骨血里。邵琅肋骨被勒得生疼,但他没有丝毫挣扎,反而在最初的僵硬过后,同样用力地伸手回抱住对方。
“小琅……”星良的声音低沉沙哑,紧贴在他的耳畔,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怎么能忘了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自责和后怕。
只要一想到邵琅这些年在外面独自一人,在若虚这个庞然大物里艰难求生,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苦苦寻找自己,而自己却近在咫尺却毫无所觉,甚至可能成为加害他的一环,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杀了那个遗忘的自己。
也正是在这个紧密到几乎窒息的拥抱里,所有的线索在星良脑海中轰然贯通,汇成了完整的真相。
或许这就是他的病因。
当星家试图洗去他的记忆时,那份不亚于邵琅的执念,促使他将所有关于邵琅的记忆,连同那个不顾一切想要回到邵琅身边的自己,一起封存在了意识最深处。
他骗过了星家,却骗不过自己。但那个被封印的“他”痛恨他的遗忘,不断反抗,与他为敌,正是这一切,构成了他那所谓“病症”的真正根源。
现在想来,那些研究员所谓的“治疗”,那些深入精神世界的干预和“稳定”措施,其本质,恐怕是想找到并彻底“杀死”或“压制”这部分的他。
此刻拥抱着怀中真实而温热的躯体,感受着邵琅同样回抱住他的力量,星良感觉内心的那个空洞许久的地方,终于被彻底填满。
然而,刺眼的红色警戒灯与门外愈发急促的撞击声,将他拉回现实。那些试图将邵琅从他身边夺走,想要拆散他们的人,就在门外。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的情愫被寒意所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