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在黑暗中睁着眼,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单纯地凝视, 就这么一动不动。
他的听力极好,且其余五感也好得出奇,甚至到了一种异常的地步。
他听见了房间里的对话,听见那三个人要把他扔下。
哪怕现在要让他自己走回居民楼,他也确实能够做到,但是,不行。
不是路上有可能遇到黑影, 会遭遇危险的问题, 他现在并不害怕那些东西。
纯粹是, 不行。
他不能跟邵琅分开, 一分一秒都不行。
真是可恶啊,可恶的外人, 可恶的黑影。
自从这些东西出现起,阿元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强烈的, 仿佛他下一刻就要被迫跟邵琅分离的不安。
他很焦躁,他忍耐了一路,他要做个好孩子。
邵琅不愿意跟他们起冲突,明天要是如他们所言要把他扔下的话,会带着他逃跑吗?
……不行,邵琅今天已经很累了。
所以,由他来把问题的源头解决掉就好。
阿元悄无声息地滑下沙发,走向那个房间。
门没有上锁,他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屋里,小胡子和白绷带在床上熟睡,守夜的黄毛靠在墙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黄毛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有细微的变化。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门开了条缝,还以为是没关严实,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关紧。
就在门合上的瞬间,阿元已经贴近他身后,握紧手中的小刀,狠狠扎向了他的后心。
那把小刀是阿元用贝壳磨成的,无比锋利,他能感受到它是如何破开柔软的血肉,吞噬对方的生命。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慌乱,下手精准,甚至在黄毛的后心要害处又拧转了几圈,稳得可怕,冷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黄毛急促的呼吸逐渐微弱,他也毫无怜悯之心,似乎这对他来说只是处理了一块死肉,与在海边撬开贝壳,清理鱼获并无不同。
还剩下两个。
小胡子男人可能还是听到了些微动静,他不安地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喊了黄毛一声:“喂……守夜认真点……”
没有回应。
一片不详的寂静让小胡子男人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
他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往守夜位置看去,只见一片漆黑的屋内,一个模糊的人影近在咫尺地站着,而地面上似乎躺着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黑影不知不觉溜进来了。
但那或许比黑影更糟,他刚想向后退去,那道身影便抬手一划。
那把在微弱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小刀,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小胡子只觉得颈间一凉,随即是灼热的剧痛。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温热的液体却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间涌出。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惊恐的眼睛总算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黑影,而是阿元。
为什么?黄毛怎么了?他怎么会……小胡子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