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家培养他,让他做家主,只是希望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若虚是塔台,是一个指挥局,它维护着各个世界平稳运转,一旦出现差错便会导致蝴蝶效应,各个世界间产生巨大摩擦,甚至威胁到若虚所在的上位世界。
就宛如积木堆叠的最上层,需要时刻维持底层木块的稳定,不然会有崩塌的风险。
所以星良才要一直待在这里。
“抱歉,”星良道,“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向你倾诉,如果让你感到困扰,就把我说的事忘了吧。”
“不会……”
邵琅有些无措,他没想到星良会是这样的状况,也没想到对方会将这些事情告诉他。
这是显而易见的,沉甸甸的信任。
他只能试图转移话题,说起了星良卧室里的床。
“你的这张床……看起来跟我们出任务的任务舱有点像。”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随后观察着那床的构造,居然越看越像。
邵琅在内心打了个问号,莫名在意起来。
“我可以睡上去试一下吗?”
他下意识地说,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没过脑子,这话极有歧义。
跟领导回家是一回事,睡到领导床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顿时语无伦次地想要找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事实就是,他确实想躺上星良的床试一下。
“没什么不可以的。”
星良“咳”了一声,面上浮现起些许红晕,显然他并没有那么镇定。
邵琅该拒绝的,因为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冒昧。但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最终驱使着他躺了上去。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这床的构造是否真与任务舱相似,手指习惯性地在身侧摸索着。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熟悉的,略微凹陷的区块,那位置跟触感,几乎和任务舱内侧的感应区一模一样!
邵琅心中一惊,正要起身,放置在床头的星石却不知怎地滚落下来,正巧砸在他的头上。
他只觉“咚”地一声闷响,被砸得眼冒金星,下一刻一股极其突兀的割裂感猛地袭来,等他捂着阵阵发痛的脑袋缓过劲儿,睁开眼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干什么干什么!没事别傻站在路中间挡道!”一个粗哑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语气很不耐烦,紧接着一股大力推在他背上,将他推到了路边。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越过他,走开两步后又回头瞥了他一眼,见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脸上露出些许稀罕的神情,嘴里嘀咕了几句本地方言,这才加快脚步走远了。
邵琅站在路边,依旧没完全回过神。
刚才推他的那个人不认识他,他却对那张透着常年劳作风霜的脸有几分模糊的印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仔细扫视四周。
低矮的自建房挤作一团,看着都灰扑扑的。脚下是黑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留着深深的车辙印。再往远处看,铅灰色的天和海面糊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界线。
这里是……
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好半晌,邵琅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荒海坪。
他的故乡,他曾经跟大哥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思绪骤然混乱起来,他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