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元聿又笑起来了。
“我知道你在找我,但是我在‘外面’不清醒,记忆有点问题。”
“从这个任务里出去之后,就来找我——找你的上司。”
“大哥……!”
邵琅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他,指尖却扑了个空。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度假村客房米白色的天花板,显然,他这次是真的醒了。
邵琅坐起身,环顾这个看似平常的客房,昨夜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清晰地回放。
洞窟中的“祂”、池元聿的一生、岛屿的真相……还有第二重梦境中,那个奇怪的“池元聿”。
他喊了一声“大哥”……他居然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大哥?
如果不是任务世界里有鬼东西在故弄玄虚,那他一直在寻找的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任务世界本身就很奇怪,池元聿怎么会一开始就知道“邵琅”呢?除非……除非池元聿其实本来就认识他。
第二重梦境里的“池元聿”根本就不是什么第三人,他就是邵琅最初熟悉的那个池元聿!只不过他在梦里的言行已完全超越了任务角色的范畴,甚至打破了“第四面墙”。
对方不仅知道他前两次任务失败,似乎还清楚他与若虚研究员的矛盾,并警告他第三次失败会被“盯上”。
为什么会被盯上?被盯上又会怎么样?如果“池元聿”真是大哥,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找他的上司……星良??
邵琅脑中浮现出这位莫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上司。
他的心里急躁不安,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促使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他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放弃任务等于失败,依“池元聿”所言,他失败第三次的话会被“盯上”。
虽然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但他对梦中那个人莫名有着一种信任感,他决定照做。
那么,破局的方法只剩下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右手掌心传来冰凉的异物感,邵琅缓缓抬起手,迟疑地摊开手掌。
那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指,正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他认得这枚戒指,这是邵家家主身份的象征,虽然邵建明之前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可那只是宣布池元聿恢复大少爷的身份,池元聿理论上是邵家的第一继承人,那毕竟还没有真正继承。
这戒指按理该在邵建明手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的“池元聿”手中,又神奇地跨越现实与梦境的壁垒,递到了他手里。
邵琅的目光久久落在掌心的戒指上,一个疯狂但直接的计划渐渐成型。
这是一招利用规则漏洞的险棋,他知道若虚系统的判定机制有时出奇地死板,只认象征性的动作与既成事实的结果,往往忽略其下的真实动机与逻辑,他决定赌一把。
池元聿要的是他永远留下,而邵家规则中,家主有权决定成员的归属。这枚戒指的转移,在特定情境下可视为权柄的让渡。
而池元聿明确表示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的决定,便等同于将他从邵家族谱中驱逐。
邵琅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他必须进行尝试。
他攥紧戒指,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径直去找池元聿。
回想起来,他这段时间以来,不是在找池元聿,就是在找池元聿的路上,简直被那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连海浪声都显得遥远。他在池元聿的房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池元聿给他开了门,而他在看见池元聿的瞬间,想也没想,几步冲上前,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向了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