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没头没尾地,用只有近处的邵琅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演砸了啊……”
记忆失去了枷锁,他全都想起来了。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他从未真正“忘记”过。
只是作为“戎天和”这个他正在扮演的角色,按照设定,本不该保留这些属于“本尊”的记忆。
如果要用人类的职业来定义他的行为,或许“演员”最为贴切。
他全身心地投入扮演着一个角色——那个名叫“戎天和”的人类。
戎天和意识到自己的“死而复生”确实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将他当老板的卢阳州此刻如临大敌般戒备,而戎家众人更是惊骇不已,投向他的目光中混杂着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在注视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一旦被强行打断演出,再想要立刻重新无缝融入角色,就变得异常困难。
那种“扮演”的状态被打破了。
不过,戎天和思忖着,或许还能继续演下去。
还有那只女鬼……对,就是因为那只女鬼,事情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若不是他及时拉开邵琅,被洞穿胸口的就会是邵琅。
邵琅,是会死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戎天和的眼神暗沉下来,他看向那只女鬼。
那目光掠过时,女鬼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
但他看的不是她。
他的目光穿过她,像穿过一层雾气,沉沉地压在了她身后的戎家人身上。
如果他为她们“主持公道”的话,邵琅会高兴地夸他做得好吗?
回想起来,戎明栋这段时间里还时常用一种恶心的眼神看着邵琅。
除了这女鬼,这家人应该也在暗地里做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坏事吧。
作为被戎家世代供奉的无名之神,他曾觉得他们的供奉游戏颇有趣味。
长久以来,他收下戎家献上的“祭品”,浏览他们的人生轨迹,品味他们的悲欢离合,却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在幽暗深处窥视着。
直到那一天,戎家的人带着一对年仅九岁的双胞胎男孩,走进了祖宅那间阴暗的地下室,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对双胞胎有着相同的面容,但气质迥异。哥哥健康却沉默,弟弟病弱却吵闹。
戎家的人希望将哥哥献给他,并祈求弟弟的健康,像是一种置换,比起一对“有残缺”的双胞胎,他们更喜欢能得到一个健康且讨喜的继承人。
哥哥比起弟弟要早熟太多,远比大人们想象的更了解自己的处境。在大人离去后,当弟弟因为地下室的昏暗惶恐不安的时候,哥哥表现得相当冷静。
他早已知晓自己作为祭品的命运,既没有哭喊也没有向看不见的“神明”求饶,只是静静地站在弟弟身边,等待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然后这个沉默的哥哥突然抬起了头,对着虚空,对着那感知到的冥冥中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呢喃出声。
“神啊,把我的弟弟也带走吧。”
“妈妈跟爸爸一直都在让我保护弟弟,他们说我是哥哥,这是我必须做的。”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黑暗,“我要是不在弟弟身边了,就没有办法保护他了。”
所以,弟弟必须永远和他在一起。
在弟弟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哥哥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指,精准而狠戾地扣住了弟弟纤细脆弱的脖颈。
弟弟疯狂地咒骂挣扎,小手胡乱抓挠着哥哥的手臂,但瘦小病弱的身躯在决心已定的哥哥面前,根本无力挣脱。
“忍一下,天睦。”鲜血顺着哥哥的手臂滑落,那是弟弟抓挠留下的伤痕,可他扼住弟弟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