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琅的手,转身离开。
邵琅难得没有拒绝,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开始观察。
他注意到叶向辰其实没有对乌勇的话予以否认,他指的是乌勇前半部分,关于叶向辰真实身份的话。
一个正常人被指着说“你是神”,第一反应应该是觉得对方疯了。
……难道因为叶向辰本身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所以反倒是正常反应吗?
等等,他又突然想到,关于那些“花”,叶向辰屋子里那么多,如果真都是用人当花泥的话,这小子杀人魔啊?
在他面前岁月静好,出了门就大杀特杀?
“他说的是真的吗?”
邵琅直接开口询问。
“什么?”
“说你不是人。”
“嗯,真的。”
邵琅沉默片刻,随后道:“……那你是什么妖怪?”
叶向辰这毫不迟疑的承认给他整不会了,也许是叶向辰平日里就不像个人,现在他现在面对这个事情居然不是太震惊。
“我应该不属于妖怪那种概念吧,”叶向辰说着,似乎在斟酌着,“但可能也差不多?”
“这副躯壳是人类,但是里面不是。”他轻声道,“我的本体,你见过的,就是村子里那个大树桩。”
“至于给你的花,”他笑着转头看向邵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是我努力开出来的,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邵琅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什么意思?叶向辰其实是个……树桩?
树桩也能成精吗?而且对于植物来说花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吧??树桩也能开花吗??
“那你……这山……”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不清楚该怎么表达。
他想说的是,叶向辰既然是那个大树桩,那大树桩也是扎根在这山里的,如果是“山”在“吃”人的话,叶向辰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向辰却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邵琅:“我不是在……算了。”
“那村长之前说的那些也都是真的?”
“‘山’很饿。”叶向辰道,语气轻快,“这里的生机已经被汲取殆尽,自古以来积攒着的煞气跟怨气污染了山脉,催生了很不好的东西。”
恶灵也好,邪魔也罢,反正是类似的存在。真要细分的话,可能和他的身份也相差无几。
村子里的人已经进了它的嘴巴,在等待着被一点点地吞进去消化。
跟乌勇说的一样,他确实一直看着这一切。
从数千年前被人种下,作为吸取镇压煞气的载体,再到后面被村人合力砍伐,导致煞气外溢,逐渐污染了整片土地。
这里已经种不出任何的粮食,更何况村人一直都在延续他们的“传统”,不断加速着这个过程。
叶向辰确实什么都没有做。从始至终,他都是被村民擅自赋予了期待,是一株不会说话的,无感的树。所以被种下,擅自给予他使命,又擅自裁定他的罪名,最后将他砍伐,从头到尾,他其实都没有任何的感想。
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
树桩已经不再作为保护村人的屏障,可“山”依旧不敢对叶向辰做些什么,因为他的根系仍然扎在它的身体里,换做是人的话,那便是千疮百孔。
邵琅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叶向辰之前莫名其妙地将手指伸进他嘴巴里,是指的这个意思??
这他妈的谁能明白啊!?
他微微蹙眉,思考着如今该如何收场。
按照“他们都在它嘴里”这个说法,那都在嘴里了,怪不得外头的救援进不来,余修远之前带着他们试图往外走也出不去,搞不好连“山体滑坡”都是障眼法,他们这是完完全全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