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床底都看过,发现叶向辰的房间异常整洁,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旧储物柜上。
那柜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堆满泛黄的纸张、旧书和一些晦涩的学术报告。邵琅粗略翻看之下,发现全是几十年前的植物研究资料。
正翻着,一张照片忽然从文件堆里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照片已经泛黄,斑驳褪色,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画面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简朴的衬衫长裤,挎着布包,炯炯有神地望向镜头。
照片右下角写着拍摄时间和地点,但被污渍遮盖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学校”二字。背景里,一扇老式校门的轮廓依稀可见。
这附近的邻居说叶向辰有个父亲,而这房子是他从他死去的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间和叶向辰有七分相似,血缘关系不言而喻。
邵琅仔细端详着照片,判断出叶向辰的父亲在那个年代应该受过高等教育,这相当难得。再结合柜子里那些专业书籍和学术报告,叶向辰父亲很有可能是名植物学者。
难怪叶向辰这么喜欢摆弄花草,这是遗传?
他不由得这么推测。
邵琅正思索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琅?”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照片上,因此当听见身后的声响时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望去,发现叶向辰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他的身后。
悄无声息,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邵琅知道叶向辰的怪癖之一,就是当他在叶向辰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一段时间后,这人看不见他在哪,便会忧心忡忡地四处搜寻,像是生怕他在不知道的地方喝了口水,然后被水呛死了。
他本就没打算掩饰自己翻找的行为,这本就是激怒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没想到叶向辰会来得这么快。
男人的身形实在高大,影子落在地面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轻易便能给人的心理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邵琅觉得颈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邵琅一惊之下,手里的照片没拿稳,却在飘落至地面之前被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嗯?”叶向辰将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啊,这应该是我父亲?”
“应该”?
为什么要用这么个不确定的词?
邵琅心里感到奇怪,难道叶向辰之前没见过这张照片,同样是通过两人之间的样貌判断出来的?
叶向辰没有过多解释,在说完后便抬眼看向邵琅,问:“小琅,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柔和,仿佛无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都会被他原谅,本该令人充满安全感,可邵琅在他的注视下,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像潮湿泥土里滋生的根须。
男人跟他的距离太近,若有若无的热意传来,让他浑身都不由自主地紧绷,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已经在害怕叶向辰对他实施的“爱护”,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来的。
叶向辰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找到,看他这个样子,对有人在自己卧室乱翻这件事同样接受良好。
“没什么,我就看看。”
邵琅故作镇定,试图绕过叶向辰离开。
这么坦荡,难道真没有秘密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