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午后,他依约而来。
玉泉谷仍旧弥漫着淡青色的雾霭,水边开满蓝色月莲,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褚兰晞一袭白衣,站在月莲花丛中,恍若初见时。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这才飞身到我跟前,毕恭毕敬地行礼:“主人有何吩咐?”
遥想当年,他是激动地扑过来,轻声唤我“云昭哥哥”。
如今物是人非,那年纯真的我与他早不复存在。
我将一沓符纸和大包衣物交给他,叮嘱道:“你去青州找宋瑾,同他说:就当你我从未相识,自此恩断义绝,永不来往。”
符纸是我特意派人去找七星竹制作和朱红星砂复原而成。
还有一百套精致华服,全是玄黑灰一色,绣着宋氏家纹。
褚兰晞将符纸和衣物都看了一遍,忽然用力捏紧:“既然要断绝来往,为何还要送他东西!?”
我想到往事,镇静道:“这样,我们两不相欠。”
褚兰晞的手臂在发抖,再出声时已染上了哭意,哽咽道:“派我去给你的旧情人送东西,真够心狠的!”
我略过他眼底的哀伤,纠正道:“并非有情,只是一个厌恶的故人。”
褚兰晞的身子歪斜,几乎站不住:“故人,我也是你的故人?”
我厌恶地瞥他一眼,冷声道:“你不配,只是贱奴,又忘记了!”
褚兰晞听完面如死灰,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哦,只是一介贱奴。”
我没去扶他,漠然道:“你不送,自有人送。”
褚兰晞抬眼看我,眼神中流露出某种恨意,很快就变成不舍,兀自道:“好,我送。”
我将一盒丹药递给他:“我与叶淮洵的婚宴,你没法来,提前送你喜礼,也是此次报酬。”
褚兰晞接过丹药,愣了片刻,才颤声道:“多谢主人。”
我转身就走,还以为他会阻拦,再纠缠一阵。
回头去看,他就站在原地,垂着头,沉默不语。
有瞬间,我仿佛看到当初那个被人围殴扔石头的小傻子,窝在角落里发呆,没法感知到痛苦。
那时我会好心帮他,这时只会当做没看见。
出了玉泉谷后,万里晴空,湛蓝无云。
距离成亲之日,也只剩下六日,许多修士都进驻金云城,想看看热闹。
我一路上看见许多散修,还有文家,东方家的修士,就是没有宋氏。
料想青州遥远,还要晚些时候才会派人过来。
回到陆府,就听到仆人说陆清和已经归来,还在前厅与宾客议事。
他身为长子,需要操持我的婚事,这些日子都得忙着应和各州宾客,还会帮木芷巧布置府邸。
陆府各处都换上了绘制“喜”字的大红灯笼,红绸挂满房檐,庭院内放置各色花卉,枯萎的桃花都被灵气强行复苏,形成片片绯云。
我的院子也放了许多盆花,喜字灯笼挂在长廊,看着像是一颗又一颗硕大的红果。
好在此地僻静,远离议事厅,不会听见嘈杂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总觉得不太真切。
从前总觉得成亲,道侣之事遥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