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抬手伸进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解释:“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不必在意。”
修仙者皆有心魔,天赋越高越强。若是被心魔吞噬,就会沦为不人不鬼的疯子。
从前就听陆列和宣长老说过,陆清和金丹期就诞生了强大的心魔,提升至元婴期都没法消除,只能暂时用心法压制。
陆清和此言,莫不是在糊弄我。
我隔着衣裳轻轻拧了他一下:“陆清和,你说实话,同魔交战之时,心魔是不是又出来了?”
陆清和无奈叹息,轻轻戳我的眉心:“昭昭真是多心了,哥哥真没事。”
我听出来是在敷衍,放出狠话:“那好,等日后你走火入魔,修不了仙,我可不会救你!”
陆清和还不知悔改,只是轻轻捏了我的脸颊,小声哄道:“昭昭别气。若真有事,方才我就死在魔的手里了。”
倘若他身上没伤,我定要让他知道厉害:至少一个月不会同他说话,让他郁闷死。
可他身负重伤,还要管外面那群废物,就有点可怜。
我只好继续帮他穿衣裳,将束带先绕到后面系紧,整理衣襟,再挂上陆氏玉佩。
他的鬓发凌乱,沾了不少血,看着凄惨丢人。
我又让他坐下来,帮他梳洗,重新戴好发冠。
刚戴好,陆清和就将我抱进怀里,轻声笑起来。
我怕碰到他的伤处,连忙挪开一点,骂道:“蠢人,别抱太紧,会碰到伤口。”
陆清和不满地叹息,头枕着我的肩膀,抱怨道:“早知道就小心些,别让腹部伤到,伤到背,手脚都好。”
我翻了个白眼,训斥道:“你就不能小心些,别让魔伤到。真蠢,我都比你谨慎,知道躲避。”
说到这里,我又将他的右手拿过来仔细端详,翻看手心和指腹的茧子,再去摸索掌纹。
小时候我被他抱在怀里,无聊就会玩他的手,仔细观摩茧子和掌纹,幻想着自己也能御剑,练出这些痕迹。
那时我想,陆清和人人称赞的剑道奇才,而我是他的弟弟,肯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等我唤出本命剑,只会比他更努力,练出更多茧子,成为最厉害的剑修。
这样想着,我不知不觉间盯着他的手心很久。
忽然间耳垂一热,就听到陆清和埋头低语,打趣道:“昭昭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玩哥哥的手。”
我敛去失落的愁绪,用力掐了掐他的虎口,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检查你,就怕你是魔假扮的,要来害我。”
陆清和笑起来,热息全都撒过来,痒痒的。
“昭昭真聪明,那要怎么检查?”
我用手指描绘每条掌纹,隐约间跟小时候的自己重叠,一个在憧憬一个在哀悼。
“哥哥掌心里的每个茧子和纹路,我都铭记于心,自然能分辨。”
“昭昭好记性。”
陆清和反手抓住我手腕,掰过来细看,嘴里念叨着:“那我也要记住昭昭的。”
我嫌弃道:“哥哥都没我聪明,怎么记?”
陆清和轻轻地揉捏手掌两侧,再抚过掌纹,喃喃道:“不好记,昭昭的手没有茧子,细腻如羊奶,太难了。”
这人蠢就是蠢,还找借口。
天知道,我怎么摊上个愚蠢兄长,只会耍剑讲大道理,心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