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他走神,赶紧甩开手,冷冷道:“褚兰晞,天天扮稚童,好玩吗?”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褚兰晞上的面具彻底裂开,化作一摊散沙,随风消逝。
褚兰晞怔愣很久,几乎是绝望一样质问我:“为什么,你不愿意爱我?”
我略过他眼底的哀伤,用尽力气去讽刺:“你生来就没人爱,还需要问?”
褚兰晞听到这,脸色骤然冷下来,黑黝黝的眼睛像是无月的漫长黑夜,有狂风在酝酿。
我尝到了带血的报仇滋味,继续骂道:“褚兰晞,世人说的对,你就是个灾星,克死全族,现在还要来害我,怎么不去死!”
褚兰晞纹丝未动,宛如石化了一般。
临近朔,梨林里的风很大,吹落大片梨花,好似下了场茫茫大雪,落在我和他的发梢,肩头。
我吼道:“难怪你在南宫家不受待见,原来是个坏到骨子里的烂人。当初我就不该管你,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说完我就感觉心口抽疼,仿佛吸了大口冷气,脸颊随之泛红,呼吸不匀。
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是逐渐抬高的河流冲刷两岸的草地,带走不少梨花瓣。
良久,居然没听见褚兰晞反驳?
其实他知道我的所有痛处,也可以这般骂我。
然后我们互相仇恨,最好拔刀相见,杀个天昏地暗,只剩下一人。
这样就不会被恶心的情爱牵绊住,沦落成这副不人不鬼的堕落模样。
可褚兰晞仍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咳嗽起来,好半天没顺过气。
再次抬眼去看他,想从那双眼睛捕捉到浓烈的仇恨,却只有灰蒙蒙的无望。
在八岁那年,我慌慌张张追出院子,看不见母亲,撞见溶溶夜色,才会生出这般无助的绝望之情。
这人居然还爱我,疯了?
我有瞬间怀疑褚兰晞修炼了某种邪功,走火入魔了才会生出要同我结为道侣的歪心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歪门邪道,才会将他引到一条歧路上,疯疯癫癫,不顾一切地折磨人。
褚兰晞的眼里黯淡无光,微微张嘴,缓缓道:“无事,没几日我们就要离开秘境,无论是千年,还是万年,我都会等到云昭哥哥爱我。”
我从未见过疯得像他这么可怕的人,骂道:“等?你这个混蛋分明是想逼我!”
褚兰晞的脚边长出无数根青藤,将我缠住,用力拽向他怀里。
他紧紧地搂着我,飞往秋千处,缓缓坐下来,让青藤推秋千动起来,迎风而晃。
我的嘴被封住,没法说话,只能困在他怀里,被迫玩幼稚的秋千。
只见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尸,嘴唇紧抿着,手背上青.筋浮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料想他心里不好受,却不说出来。
要是从前,我又要可怜他,会买他最爱的糕点,轻声哄上几句。
现在只觉得痛快,他最好不断地回忆起儿时的凄惨,伤心欲绝,明日就死。
我说不出话,也要故意撇嘴,眼神得意地看过去。
褚兰晞没对上我的眼睛,只是让秋千越荡越快,最后捏了我的脖子,让我昏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梨林暗得厉害,伸手只能隐约看见五指轮廓。
大风呼啸不止,卷起一团又一团的梨花瓣。
我正睡在由青藤搭建在半空中的床上,坐起来往低处看。
原先窄小的河流已经暴涨,蔓延至森林里每个角落,树根都泡在水里。
仰头去看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