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流血。
我没伺候过人,涂药并不熟练,只能看着他的反应,轻轻施力。
还以为褚兰晞会时不时喊疼,再掉几滴泪,埋怨我下手重。
然而他却全程沉默,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安分乖巧。
我偶尔用力,他也不叫,仍旧看着我笑,像个痴傻呆子。
我抬手敲他的头,骂道:“呆子,不疼吗?”
褚兰晞哎哟一声,眨着眼俏皮笑道:“我一看见云昭哥哥,什么痛楚都忘了,只知道高兴。”
我无奈骂他“油嘴滑舌”,心里却很吃他这一套。
试问世间男子,谁舍得对美人打骂,只要看到美人泣泪便会心软。
褚兰晞若是女子就好了,生得这般好看,还是木灵根,作为道侣最适合不过。
我的手法越发轻柔,又怕疼到他。
褚兰晞忽然委屈道:“云昭哥哥,我从未得罪过陆清和,真不知道他为何总是对我心存偏见,屡次三番地阻挠我和云昭哥哥相见。”
人无完人,陆清和也不是真正的圣人,会有私心,会愚蠢。大抵是听信了风言风语,才会怕我被褚兰晞迫害。
这时我理应宽慰褚兰晞。
可我想到自己在外头闯祸总有陆清和兜底,又忍不住为他说好话:“他本性不坏,就是太蠢,才会听信谣言错怪你。
我过些日子再同他说道说道,届时就能理解你的难处。”
褚兰晞冷哼一声:“我看没用,他打从心底厌恶我,恨不得我离云昭哥哥远远的。云昭哥哥,不如你离开陆家吧,这样他就再也管不到你了。”
我擦药的动作顿住,抬眼去看褚兰晞,居然从这双漂亮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阴狠,不由得骇然。
是错觉吗?
总感觉褚兰晞怨恨陆清和,可我又找不出理由。
褚兰晞抓住我的手,激动道:“云昭哥哥,我帮你拿到《太虚符经》后,你离开陆家,我也离开南宫家,我们.......”
我再也听不下去,强行打断:“离开陆家,褚兰晞,你是我什么人,居然敢对我发号施令?”
褚兰晞惊惧不安,摇头道歉:“云昭哥哥,我,我没有想命令你。我只是觉得陆清和老是管着你不好,你都没有自由。”
这小子莫不是出了名,就想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居然敢替我做决定。
我用力推开他,居高临下地讥讽道:“褚兰晞,南宫家苛待你,陆家却不是。
陆列用心养了我十年,陆清和更是我兄长,别以为我像你一样无家可归,没人爱。”
褚兰晞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我,好一会儿才失望道:“你原是这样看我!”
这瞬间,我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仇恨,深爱,懊悔,难忍种种复杂的情绪。
我自知方才的话精准地戳中他的痛处,才会有这样的神情,连云昭哥哥都不唤了。
可谁让他要求我,老老实实当个听话仆从不好吗?
我既想道歉缓和我们的关系,又碍于面子无法开口。
最终,褚兰晞竟然道:“你走吧。”
我不想留下丢人,愤恨地甩门朝外走,不愿再管他。
可刚走几步又停下,犹豫片刻还是回头去看。
漆黑的大门已经关上,窗户紧闭,完全隔绝我和褚兰晞二人。
他会在屋里啜泣,怨我,骂我吧。
倘若有人也对我说这种话,我定然恨死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