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指尖的漆黑戒指上。
片刻过后,他一把握紧逢君,将古籍攥入手中。
……
万仞峰顶,银屑飞扬。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试起阵法,对于这种古老陌生的秘法,明幼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唯有一试。
塑身重生,回来的宗苍还会不会记得他?要是重生后的宗苍不喜欢他了,他又该怎么办?
又或者,这古籍上记载的内容只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明幼镜不敢去想。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研读那本古籍,竭尽可能做到最好。
然而布下的阵法极少留存,大多都会迅速湮灭,只剩下一枚冰冷的逢君。
而宗苍的遗体放在阵眼中央,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日入夜,明幼镜伏在岩石旁,露水打湿他的长发,厚厚的鹤氅愈发沉重,几乎要将脊背压弯。
他又一次施法结阵。在近百次重复失败过后,心里那点希冀也在慢慢熄灭。
指尖银光灼灼,落入阵眼,像是星子坠入深潭。
了无声息。
明幼镜徒然落下手来。这一次也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走向宗苍的遗体,想将他放回冰棺。
而这一凑近,却仿佛看见宗苍的睫羽轻颤了一下。
孤芳剑掉落在地,明幼镜颤声呼唤:“苍、苍哥?”
无人回应。冰冷的遗骨被枯竭的阵法包围,逢君落在他的胸前,只有一片死寂。
……是他出现了幻觉。
明幼镜失魂落魄起身,地面上的阵法纹路再一次崩溃湮灭。灌注的灵力仿佛是倒入沙漠的水,很快便蒸发得烟消云散。
他弯腰将孤芳剑捡起,却感到脚下大地一阵颤动,阵眼处的遗体上,骤然升腾起暗火。
“不要……不要!”
不知是布阵时哪一步踏错,整座阵中都开始燃起熊熊烈火。残忍的火舌凶猛燃烧,顷刻之间便将宗苍的遗体淹没,来不及做出半点熄灭的措施。
火声噼啪,暗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视野之中,连一片衣角都未能留下。
现在连宗苍的遗体也没有了。
灰烬漂浮在明幼镜的眼前,他的双膝一阵发软,伏在残缺的阵法边。
干裂的地面慢慢被泪水浸透,明幼镜抽泣着,小手抵着阵法边缘,薄薄指甲挖着泥土,徒劳无功地想要留下宗苍的一点东西。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连逢君都陨灭在这一场大火中。
阴云般的绝望将他彻底击溃,明幼镜陡然站起身来,拼命向着山下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或许是想逃离这个世界。
不想再留在这里,想回去……
想回家。
宗苍不负责任地死掉,又让他伤心一回。那人又骗他,又把他一个人抛弃在了这里……明幼镜再也不想留在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他要回去!把这些事情通通忘记,再也不要记得他了!
山风拂面,天色隐约破晓。金色的晨光像是一把把飞矢,将夜幕刺穿。
天空泛起鱼肚白,面前的山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而在山路两侧,却看见了龙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