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会不会是你在甚么时候哄着宛眉和瑛儿吃下的?”
他折过身,在二位宗主身前扑通跪地。
“三宗在上,小儿苦修多年,可现今一着不慎,中了这歹人的奸毒,方才错失此次论道机遇!在下斗胆,请求诸位再给小儿一次机会,待他康复,再公平公正地对剑一次!”
危曙一阵胆寒。好歹为人父者,满心满眼却只有星坛论道,连自家儿子中毒后安危如何都不上心。
再看那陆瑛,都已然口吐血沫不止,却还是膝行前来,向着诸位宗主重重叩首,颤声道:“请……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明幼镜却拂袖开口,声音冷漠:“输了便能有机会重来,那方才那样多输家,怎么不见人人都有重来之机?陆峰主,既然你方才也提了宛眉仙姑,那我现在问你一句,宛眉仙姑是甚么时候报的名?前几次对垒的对手是谁?”
陆菖一阵结舌。他当然说不出来,因为宛眉本就是他们派来半途加塞的。
明幼镜粲然一笑,行至陆瑛身前,伸手揩去他唇角血迹。
他提着手中剑,笑出两颗尖尖虎牙:“陆峰主,您也不必追查甚么蛊毒了。实话告诉你,这蛊就是我下的。”
原本还在围观的瓦籍大惊失色,“小狐狸,你疯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魔海的秘蛊,全天下除了那位圣师,就只有——”
“……只有宗月才有本事造得出来,对吧?”
明幼镜转身面对众人,将孤芳剑举起,一字一顿道:“这没什么稀奇的。因为,我就是宗月。”
……
留方坑水牢内,贩卖药品与符箓的小贩押解而出。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尽数陈列出来,交与药石峰弟子检验。
“这里面全是魔海秘术的蛊毒不错。”瓦籍得出结论,“倒没什么危害,只是会克制住塑灵丹的作用。如果服用者仍然强行大幅度动用灵气,便会遭到反噬。”
……司宛境姗姗来迟。他身为掌印,自掌留方坑水牢的刑名大权,只是一向不喜欢这么多人同他一起享受审讯的乐趣,故而特意避开人声嘈杂之时。
等到他前来,牢中只剩下明幼镜与陆家父子,以及明幼镜那两个被视为同伙的下属。
不同于牢内死寂,外面早就乱得不成样子。
早年已经灰飞烟灭的宗月一朝现身,手持那把本应早已残废的孤芳剑,站上了万众瞩目的星坛,还拿下了魁首——一如数百年前那样。此等空前绝后之奇事,一夜间便传播得沸沸扬扬,说是二十八门齐齐为之震悚都不为过。
而此刻那议论的焦点便坐在阴翳下,过于通透的眼瞳在陆瑛父子二人身上逡巡着。
上一次近距离地见他,也是在留方坑水牢。
只不过那一次的他,满身稚气,笨拙可怜。像一朵小小的,香香的桃花,飘到他的掌心。那时的小动物尚且摇着可怜的小耳朵和大尾巴,被人说几句重话就要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模样,小腹软软绵绵,被珠串打上去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而现在却捉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端坐在遍地血污之后,双膝并拢,满身银华。那漂亮到几乎不讲道理的侧颜被水光照映,像是谁家遗落在此的,精致的瓷美人。
这是宗月。司宛境只看一眼就明白了,不是那个蠢笨天真的小徒弟。
司宛境已经记不清从前宗月的模样了,但想来和现在也不太一样。如今的他到底也多了一点温柔色彩,看见他挺拔的脊背,长发如云散落,敏锐地察觉到司宛境的存在,睨过的目光像一片轻飘飘的云。
司宛境坐到了明幼镜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