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瑛还并非他的弟子,又是比他岁数小那样多的后辈,无论怎么说,坐这么近都是逾越的。
但宗苍不仅没有反对,还沙哑低声开口:“……你看这小孩儿。”
说着,仿佛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这一笑来得猝不及防,陆瑛一时看呆,耳颈也登时浮红大片。
这人笑起来……当真是叫人难以招架得很。
但很快这笑意便收敛了,棋盘上形势严峻起来。那郑睽不知使了甚么手段,明幼镜的剑气被阻隔在外,而郑睽数剑出匣,穷追不舍地堵截着他的动作。
此刻的明幼镜像是一只被铁夹钳住爪子的小狐狸,无论怎么挣扎都甩不开这恼人的陷阱。
陆瑛听见宗苍低声道:“治气若理丝,戒骄毋躁,沉丹化一……心由剑,身随形……”
他这是……在指导那少年么?
可这棋盘不过是化影之法,他的话,又怎么可能被台上人听见?
“分剑而出,即可——”
宗苍那一句“破之”尚未出口,棋盘上少年便横剑而动,向一把春生的嫩笋,直直劈开了郑睽的剑阵!
澎湃灵力轰然溢出,即使只是幻影,也足够叫人心弦大震。只见郑睽竟被直直劈至台下,胸口数声骨断,啐出几口淤血。
陆瑛一下子怔住。
方才还说那少年锐气不足,可这一招,分明狠辣到极致。
他浑身打了个寒战,再看宗苍,面具遮不住那满溢而出的自豪神色。
活似狼群的王俯瞰他那最骄傲的小狼崽第一次捕食,恨不得将其揽在身下舔毛夸赞的模样。
虽然未发一语,那暗金瞳孔中流转着的情意却已足够说明一切了。
陆瑛一颗心顿时好似泡进苦茶,暗暗心想,这有甚么了不起?如若是他,定会做得更漂亮。
而就在此刻,棋盘上光影变幻,却见郑睽原本被挑落在地的剑匣倏地落回他手中。
明明已经被判落败,而他竟遽然跃起,也不知为那匣中剑贴了甚么灵符,驱使着几柄利剑,便要往明幼镜方向刺去!
明幼镜背对郑睽,显然也没料到这一遭变故。台下惊呼声传来时,那几柄利剑已经飞至他两胁之下。
满座惊诧无声,屏息凝神之际,却见台上少年竟以难以想象的迅捷身法腾跃起身,生生避过这阴毒剑锋!
仅有一柄长剑擦过他的腰际,将衣衫割破半截。
那段纤瘦雪白的小腰便暴露在众人视野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烙在腰间,像是把白嫩的桃肉掐出一道深缝。
少年用小手抹过伤口,粘稠鲜血即顺着指缝流淌出来,将衣衫染红一片。
这暗算报复的手段实在叫人发指。
陆瑛尚未回过神来,身旁男人却重重地将手中残卷掷在了地上。
……怒气勃然,慑得旁人一动也不敢动。
宗苍未发一句,撂下桌上棋盘,起身离开北坛。
陆瑛只能在背后唤他:“宗主,等一下是弟子的比赛……” w?a?n?g?址?发?布?y?e?í???ü?w???n?Ⅱ?????????.?c???M
无人应答。只有森森背影从旗帜下远去,方才那点温情像是一场镜花水月,镜子碎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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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幼镜在修士暂时调息的号舍内疗伤。
因为地方偏僻,人也少,倒是方便他脱衣上药。染血的素衣褪至腰间,被他用莹白的手指拈着边缘放到一旁。
好好的衣裳就这样不能穿了,心里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