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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胸口,心头百味杂陈,像是压上一块千斤重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指攥拳,重重打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往后他大概再也不配沾上这位高不可攀的神女半片衣角。

而那句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可能也再无机会向他表露了。

……

苏蕴之握着明幼镜的手腕,一阵摸索,神色也愈发肃然起来。

“是蜕骨。”

明幼镜蹙眉:“蜕骨不是幽山龙族的宝物吗?如若我现在这具身体是蜕骨重生的造物,若其兀难道会不知情?”

“倘使若其兀也曾一起重生过,由于重生之法的恶报,他也会像你一样忘记很多事。”

这倒是说得通。

明幼镜扶额叹了口气:“佛月将丹珠还给我后,我恢复了八成的修为。但最后那两成,连同一部分记忆,还是遗失了。”

苏蕴之若有所思:“不出意外,那部分的修为和记忆,应该还在若其兀那里。”

明幼镜轻轻点了点头:“无妨,既然还在这世上,那我终有一日要亲手夺回来。”

他凝望着明幼镜,此刻的少年正坐在深潭中央的卵石上打座调息。潭水如镜,映出他秀美清艳眉眼,过往数百年光阴似乎一瞬间重叠,此刻影影绰绰覆在他肩头,那番熟悉感让苏蕴之一阵一阵心悸,简直要老泪纵横。

他的月儿……还是回来了。

苏蕴之对万仞宫上发生的事也略有耳闻。他比旁人敏锐得多,自能看出明幼镜与宗苍之间那点不寻常的关系。此刻见他身形消瘦许多,灵脉之中损伤未愈,再不复当年唯我独尊的风采,也不由得痛心疾首。

终究还是开口问他:“月儿,你与天乩之间……可是真的?”

明幼镜眸光一动,笑中带上苦涩:“是。”

“你对他动了真情?”

明幼镜阖目:“是。弟子真心爱过他。”

“天乩其人城府深沉,手段残酷,心性也十足狠辣……你这一着不慎,只怕满盘皆输。”

明幼镜又何尝不懂这番道理?只是从前贪恋其荫蔽,被这爱意蒙蔽心智。直到如今才认清,自己在宗苍心中绝计无法列为首位,如若依旧恋恋不舍地留在宗苍的荫蔽下,过往经历只会重蹈覆辙。

“彼时弟子记忆尽丧,年幼无知,才会铸此大错。如今已经斩断那些藕断丝连,此番重来,定不会再落入陷阱之中。”

明幼镜跪在卵石上,深深叩首:“还望先生宽宥我此次,再……助我一回。”

苏蕴之眸色复杂,长叹一声:“你离开这么多年,想拿回誓月宗,只怕也不是易事。”

明幼镜的衣袖被潭水沾湿,寒意入骨,遍体凄凉。

誓月宗之成,几乎耗尽他毕生心血。彼日寻山分云、开宗立派,上上下下无不亲手操持。手下数百人,哪一个不是唯他马首是瞻?

而他却因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不负责任,将宗门修士弃之不顾,以至百年以来,门务假手他人,修行偏离正道……

回首往昔,他简直恬颜再坐上那宗主之位。

可他也清楚得很,如若自己仍旧龟缩其后,就这么撒手了之,那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誓月宗轰然倒塌,再无回天之力了!

所以哪怕是挨上千夫所指,也必须将自己往日的东西一件件夺回。

苏蕴之问他:“你可想好要先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