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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膝头,粉白的足尖踩着他的黑袍,墨发白裙,漂亮的桃花眼明媚又天真。一切好像都没有变,这只是万仞宫内再平常不过的一夜。

只是他手中的黑雾却化成了坚硬冰棱,一枚枚连缀成串,宛如镣铐一般,锁在了明幼镜纤瘦的手腕和脚踝上。

不能让他再随意走动。不能让他再伤害自己。

不能离开他。

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宗苍心中罗织成网,要把这美丽的幼花捆缚其中。

但他表面上什么也没做,只是拉着明幼镜的手,带他走到一侧摆好笔墨纸砚的书桌前。

“别想从前那些不高兴的事了。想想给小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怎么样?”

明幼镜敛下羽睫没有说话。宗苍认为他是在害羞,于是自己先在纸上落下几个字。他的字遒劲有力、铁骨恢弘,单字落纸而自成磅礴气势,潇洒豪放之气跃然而出。

底下还有一沓从前写的,不知道是什么。明幼镜也没有看,听他说起孩子的事,感觉很陌生。

他原以为就算孩子生下来,宗苍也不会多么上心的。

“……镜镜,镜镜?”宗苍轻唤,看他兴致缺缺模样,体谅道,“好罢,天色也不早了。改日再说?”

明幼镜点了点头。

熟悉的矮榻上铺着崭新漂亮的白狐皮,宗苍为他掖好被角,低头吻了吻明幼镜洁白的额心。

“早些休息。”

“明天见。”

明幼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烛火吹灭,万籁俱寂。

而他藏在锦被间的双手轻轻一动,闷响过后,手上的冰镣碎成了几段,如硝烟般散去了。

明幼镜抚着自己鼓起的小腹,此刻竟出奇的平静。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片刻,默默闭上了眼。

……

危曙从一阵浓重的酒意中醒来。

甘武推了他一把,把这醉鬼从桌边推到地上。危曙腰边挂了个葫芦,此刻骨碌碌地滚下去,把旁侧仙姬的舞裙濡湿半截。

那仙姬娇滴滴地叫了一声,甘武头皮发麻:“你出去!”

仙姬们抱着琵琶退出亭子,危曙扶着额角起身,带着慵懒笑意摆摆手:“小武,挺大个人了,还这么放不开。”

甘武比他小几岁,属实看不惯这悬日宗主的作风。平日里骑马放驴,流连花丛,与悬日宗那古板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危曙摸着下巴猜:“我看,你怕不是又惦记上那位小门主了。”

甘武麦色的面颊一红:“胡说八道。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惦记他作甚。”

危曙转了转酒盅:“行行行,不过别怪我多嘴,你若是惦记,还是趁早丢了这念头比较好。”

甘武不服:“怎么?”

“前些日子摩天宗上有座山头被削了,你知道么?”危曙长叹一声,“宗苍劈了一座山,弄了个马场出来。你猜猜为什么?”

见甘武一头雾水模样,不由得感慨道:“我看啊,是要讨好那小门主的。”

甘武神情一变,危曙将他这点变化尽数看在眼里:“你说,旁人怎么同天乩宗主相比?我看你呀,还是趁早收心,别跟你爹……你师尊抢了。”

“婆婆妈妈。”甘武冷着一张脸不屑道,“他要真那样有把握,至于关那么紧,连让我见一面都不敢?”

从魔海回来已经月余,明幼镜都没出过万仞宫的门。甘武上去几回,都被宗苍毫不留情地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