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点头。问了些腹中胎儿迹象,清亮瞳孔中慢慢蒙上薄雾,下巴藏在毛绒绒的狐裘里,低低道:“老先生,我有孩子的事,先不要告诉外面那个人,好吗?”
那大夫问他:“孩子的父亲不在你身边?”
“嗯。”明幼镜低垂眼帘,“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好吧。”那大夫起身,给他写了几个药方,“这些日子里,记得按医嘱吃药。不过……别怪老夫多嘴,还是需要孩子的父亲陪着你才更好,遇见什么事,处理起来也方便。”
明幼镜只是弯唇笑笑,乖巧道了谢。
……那个父亲只怕自己都不相信会有孩子。就算知道,可能也不在意。
说不定,还会漫不经心地揉一揉眉心,一面亲着他的长发,一面低沉开口,让他趁着孩子不大赶紧打掉。
他就是这种人而已。
所以明幼镜才不会告诉他,也不用他陪着。
他自己一个人把这个孩子偷偷生下来就好了,才不在意父亲怎么想呢。
看病的大夫走了,明幼镜翻了个身,把肩头狐裘扯紧了些。他感觉眼眶有一点发湿,擦了擦,温热的泪水滚在指尖上,又没入软枕中。
明幼镜闭上眼睛,疲倦感席卷全身,让他只想深深陷入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船身猛然一震,有什么人一把掀开船帘,不由分说地闯入进来。
能听见外头惊慌失措的喊声:“喂,大师兄!你怎么进来了?”
明幼镜恍惚睁眼,对上甘武因为愤怒而涨红的面庞。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甘武向身后暴喝一声:“滚出去!”
外面几个弟子吓得噤声,原本还想进来阻拦,现在也都麻溜滚了。
明幼镜有些害怕地往角落里缩了缩:“你怎么……”
“明幼镜,你真厉害。”甘武抓过桌上药方,几乎是怒目欲眦,“你自己才多大年纪?你给宗苍生孩子?啊?你知道怀孕生子是什么意思吗你就敢做这种事?”
明幼镜本来还未清醒,被他这样劈头盖脸的一呵斥,鼻尖都酸楚起来。少年翠丽眉心微皱,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我知道啊……”
“你知道个屁。”甘武气得浑身发抖,“你还要出使魔海!你打算大着肚子去和拜尔敦和谈吗?还是让那群花花肠子的魔海权贵,在谈判桌上猜你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了张怎么样的脸?”
这样秀美的,温柔的,一看就知道被仙浆玉液滋养起来的美色,不被人染指还好,一旦被人尝过,便似那砸了个风洞的窗户,人人都想前去破坏一笔,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这漂亮的小家伙会被魔海的恶棍玩死的。
明幼镜被这赤. 裸裸的羞辱之词弄得耳颈通红,毫无攻击力地反驳:“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好不好!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我的孩子的。”
甘武要被他气死了,攒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道:“行了,什么都别说了。你现在就跟我回摩天宗,告诉宗苍你怀了他的骨肉,必须得让那老不死的负责。”
岂知明幼镜听了这话,却扑簌簌落下泪来,狠狠抽回手来,坚定摇头。
“我不回去。”他说,“苏先生信任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完成。我不会回去的。”
“可你现在这样,根本就没办法面对那群人!”
“那我也要试一试!”
明幼镜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我不要永远生活在宗苍的羽翼下,什么都只能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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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武心头一阵绞痛。
“可是你这个样子,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后,谁来照顾你?”
魔海常年冰封飘雪,四季恶劣如死日,妖兽肆虐,邪物横生。谢阑等人或许能保他不被妖物杀害,可是在那样的寒天冻地里,明幼镜如果不舒服了,生病了,谁又能时刻将他照顾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