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记忆向外逃走。也不知是穿过亭台楼榭,忽然撞入一人怀中。
“……幼镜?”
竟然和佘荫叶狭路相逢。明幼镜缓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纷乱的心跳,被他拍着脊背安抚,“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明幼镜便把佳期楼内发生的事同他简述了一番,佘荫叶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下来。
带他先到一旁的水亭下喘了口气,自己则缓缓道:“方才你被房室吟叫去,我便在佳期楼外等你。你说怀晚师姐那里出事了?怎会如此……”
他语焉不详,颇有闪烁其词的意思。明幼镜心中疑云顿起,问起房怀晚的事,佘荫叶犹豫了好半天,方才开口:“我是没想到……怀晚师姐居然真的染上痫病了。”
佘荫叶口中的房怀晚,是个养在橱柜里的玉美人,孤僻清冷,与世隔绝。
据说就连照顾她的侍女也不能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所有人和她说话都不能超过五句。一年当中,只有在房室吟和她的生辰时,房怀晚才会罕见地露面。而即使是露面,也是坐在垂帐之后,不见真容。
正因如此,虽然房怀晚素有仙门第一美人之称,但是在三宗之上,很少有人会谈及她、憧憬她。
因为她实在太过遥远了。
这样一个仙子,也会染上疯病,以至于纵火烧屋?
太离奇了。
佘荫叶道:“别的事我不清楚,但是,师姐这个病似乎是患上不久,前些日子我听说过,但一直不敢相信。”
顿了顿,又道,“仿佛,自从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嫁给宗主……才开始的。”
佘荫叶的眼神变得有些难以言说,“你方才说到秘术蛊盒,我好像也知道。是魔海那群人研究出的男子有孕之法罢?既然是魔海的秘术,也怪不得……”
他压低了声音道,“据说房室吟这些年来,在师姐身上试验了许多魔海秘术。她大约以为,这蛊盒也是给她用的,这才崩溃发作的。”
明幼镜不理解,房怀晚好歹也是房室吟的女儿,他怎么能拿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
但是看样子佘荫叶也不知道更多的内情,就是有满腹的疑虑,也只能暂时压下。
佘荫叶体谅道:“你这一日辛苦了,只是眼下誓月宗出了乱子,我们也不好立刻就走……不如,你趴在我肩头歇一会儿?”
明幼镜确实累了,但还是有点小小的犹豫。
自己已经和宗苍在一起了,还和师弟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像话?
……不过只是歇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于是揉了揉眼眶,说一声谢谢,然后把下巴尖软软地垫在了他的肩窝处。
佘荫叶松松揽着怀中少年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双幽深的绿瞳逐渐变成狭窄的梭型。
这个小笨蛋,怎么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父女,女儿只是父亲用以观赏和狎昵的玩具。
更何况,房怀晚不过是房室吟那头猪猡,从圣师的下属手中买回来的。
深宫上的镜公主,橱柜里的玉美人……你关心旁人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的处境吗?
垂帐后,金屋里,日夜对月哀哭,任由所谓的“父亲”满足他见不得人的□□……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佘荫叶很爱怜地抚摸着明幼镜光洁的后颈。
指尖之上,慢慢浮现出一只漆黑的蛊虫。
烧焦的蛊盒早就变成了明幼镜脚下如月屑般的灰烬,只有这只来自魔海的孕蛊,一点点爬进明幼镜的领口,终于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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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苍:……为什么知道可能要嫁给我就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