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明明觉得这小狐狸挺大的,自己抱着都有点费劲,可是在他手里却成了个袖珍的小玩意儿,真怕他稍微一用力便弄坏了。
此刻提起往事,明幼镜既不好意思,又十分不服:“谁要你故意气我。再说……你当时就是要把他送给别人嘛。我平常很懂事的,要不是你……我才不会乱发脾气。”
宗苍叹了口气,又仔细看了这只毛毡狐狸一番,对比了一下榻上眨着漆黑潮湿眼珠的漂亮少年:“倒是越看越像你了。镜镜,你莫不真是狐狸变的?”
明幼镜抿了抿嘴唇,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宗苍轻笑,顺了他这一勾,“嗯?”
“其实,你猜对了。我还有条毛茸茸软绵绵的蓬松大尾巴,你想看不?我给你瞧瞧。”
宗苍装模作样地挑起眉峰:“这么厉害?”
明幼镜很邪恶地笑起来,露出一排细米小尖牙,让他凑近一些。
宗苍很清楚这小东西憋着坏心眼儿,但挺乐意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于是俯下身来,看他很做作地把盖在两条腿上的软衾慢慢拉下半截,露出并紧叠起的玉白小腿,另一只手则撑着雪腮,挑起上翘的红润眼尾,招摇着透出一点幼稚的魅惑。
宗苍忍不住笑:“镜镜,你这是在模仿甚么妖妃吗?”
明幼镜羞恼道:“你到底看不看了?”
宗苍忙说看看看,蹲在榻边,等着他把腿上的软衾全都扯下。然而方才见那绸缎滑落最后一角,忽觉眼前一黑,原是明幼镜将软衾全然罩在了他的头顶,一阵天旋地转间,把他扑倒在榻上。
待到他四仰八叉地趴到宗苍胸前,得意忘形地抱着他的脖颈蹂躏一通,便将最后一点残留的力气也浪费得干干净净,只能伏在床榻边,吐着小粉舌阴阴嘲笑起来。
宗苍将头上的绸缎扯下:“好啊,胆子不小,敢暗算老子了。”
话是这么说,眼底浓浓化不开的却满是宠溺。大掌落在他的小屁股上用力一捏,怪道:“尾巴呢?”
软软的臀瓣像颗小桃子,但无论怎样去搜摸,尾巴都是没有的。宗苍捏着捏着便入了神,没多久就把明幼镜给捏烦了,呲着尖尖小牙恐吓:“尾巴被你摸没啦!”
宗苍在他的臀尖上扇了一巴掌,“敢骗老子?”
明幼镜娇娇地哎哟了一声,抱着他的肩头,很暧昧地用唇瓣蹭蹭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就算骗了,那又怎么样呢?”
宗苍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危险,眼见着便又要低头吻上来,明幼镜却像只鱼儿一样从他的臂弯里滑了出去,伸手在他身后堆成一团的大氅里掏了掏。
“方才仿佛在你这衣裳里摸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不多时,拿出来了。
是一只金铜笺筒,打开以后,掉出了一张卷起的纸签。
宗苍皱皱眉头,片刻想起来了:“当初在明隐庵时,那位妙姑让我求了一枚吉签。这个应该是解签,只是自那时拿了以后便一直放着,不曾看过。”
明幼镜奇道:“你就不好奇解签的内容么?”
宗苍不屑地挥挥手:“老子好歹也是个修道之人,不信自己,反信这个?”
明幼镜想了想,这倒也有道理。但他还是好奇,便在烛火下抖开,细细看去。
……宗苍见他盯着那解签看了半天,神思颇有些凝重的模样,也凑过来瞧:“怎么了?”
只见解签上短短排下几行字,竟是一阙从未在哪本诗簿词册中见过的采桑子。
言道:
“长阶短烙旧人雪,
风也羁行,雨也羁行,
遍野哀鸿作松声。
此身独上万仞处,
梦也长生,欲也长生,
一江心血绕孤城。”
明幼镜缠着他问:“这什么意思呀?怎么感觉像是给你写的似的。”
宗苍沉默良久,揉了揉他的小脑瓜,将解签扔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左不过是首韵律不齐的酸诗罢了,不管它。”
抬一抬下颌,示意他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