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叔,我爹让我来……”
宗苍将无极收入鞘中,“房宗主此次助我良多,于情于理,我也该回馈他。闲儿,你不必紧张。”
房闲心里重石落地,哆嗦着拿帕子揩了一下脑门子:“这个……我是说,是苍叔这出借刀杀人使得好看,我和我爹,倒也……”
“也不尽然。魔修阴诡自利,如非有尔等襄助,除去何家,也没有那样容易。”
宗苍知道了何家与灵犀阁的关系,想必是不会放过的。这一点,明幼镜很清楚。
但说除去何家……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房闲垂手称是,心中惧意却分毫不减。
他虽胆小懦弱,却并不算愚笨。他爹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他还是能明白的。
……三宗规矩,通敌叛门者,都要押解至獬豸柱下公而审之。
何家勾结灵犀阁这等死罪,如若真押上三宗,必然是剔骨剥脉、损灭元神的下场。司宛境那等正人君子当然不会为他们辩驳,房室吟有心而无力,唯一能够倚仗的便是宗苍。
是日见宗苍与房闲相谈甚欢,又经房室吟暗示,何家便料想这位亦正亦邪的天乩宗主或能仰仗一二,便倾其所能,将所知晓的、有关灵犀阁之事尽数坦诚相告。
岂知呈上灵犀阁拜帖的第二日,灵犀阁内魔修便闯入何府大门,鬼尸破开镇宅封印,将他门中上下啃噬一空!
是夜血肉横飞,哀嚎不绝,可叹他氐土貉一门矗立这许多年,竟是一朝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都是宗苍故意为之。
如若何家数口并未自乱阵脚,其实仔细想想便能得知。房闲在下界闲游多年,宗苍怎么会忽然赴其邀约?不过是故意做戏给他们何家看。
他不过是看中了何家人走投无路,因而做这一出大戏,让他们误以为宗苍可以倚仗。
殊不知,宗苍想要的,只是他们手中关于灵犀阁的内幕而已。
消息到手,拜帖入囊,“氐土貉”一门便可以废了。
再反手将魔修放入,诛尽何家满门,其人坐收渔利,好不快活!
宗苍……宗苍……!
都说魔修歹毒险恶,可若论心狠手黑,谁又比得上这位名满天下的天乩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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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日房闲向灵犀阁通风报信之时,声音都是抖的。他搞不清楚自己的爹到底是为了拿到宗苍手上秘宝,还是干脆壮士断腕,放弃多年栽培的氐土貉一家,以保自身安稳。
即使何寻逸与他多年好友,他也……他也没有办法。
他怎么敢告诉何寻逸,你们家靠不住宗苍这棵大树!快逃!逃的越远越好!
不要信他!
“……你信我么?”
猛然从冷汗之中惊醒。房闲抬头,宗苍暗金色的瞳孔像点在他额头的燃烛,不动声色的烫。
“闲儿,我这人没有别的优点,不过是一言九鼎。说会给的东西,我一定会给。”
房闲脸色发灰了:“是……苍叔。”
宗苍又道:“我记得房宗主一直想要那枚逢君罢。”
“啊……对。”
宗苍笑:“好说。”
转头向屏风后道:“镜镜,过来见过你房师兄。”
明幼镜腿一软:他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在此处的?
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推开屏风走出去。
房闲诧异抬头,见一名纤细白皙少年缓缓挪着步子从内侧的隔间里出来。他的长发散落及腰,一身雪白寝衣勾出细软腰肢,极动人的桃花眼里湿润蒙雾,整个人漂亮得好似刚从画儿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