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他只会觉得心魔之语荒诞至极。
然而此时此刻,却竟连直视这面水镜的底气都不足了。
……不。
他一向对人间情爱看得通透,也对那缠绵的欲念嗤之以鼻。有甚么见不得人的?爱孽参商,都只是妄想。
直到宗苍再度睁开眼。
镜中少年长发低垂,一身水青绸衫褪得干净,此刻正背对着他,两条肉乎乎的雪白大腿夹紧那只毛毡狐狸。
他抱着狐狸在哭,浮红的脸颊陷下去一小块,饱满唇瓣红得吓人。
宗苍感觉他应该在说些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只知道镜中的自己很暴躁地把他怀里那只狐狸抽出来,扔到了少年怎么伸手也够不着的地方。
然后掰过他的下巴,把那妖精一样勾魂夺魄的唇瓣含入口中,吮得津津有味,下颌潮湿。
镜中场景晃得厉害,和那少年抬起的小腿一样。宗苍看见自己衣冠齐整,面色阴森,暗金的瞳孔幽深得映出血来,抓着少年的脚踝低声命令。
“给我乖一点。”用力按下脚踝,“坐过来。”
……这是他么?
他怎么可能对镜镜这么凶?
不对……
为什么就默认那镜中少年是明幼镜了。
水镜光晕幽幽,一时之间仿佛又是影像变换。最后又便做那乖巧可爱的白衣少年,抱着一柄长剑,笑意盈盈的,抬起头来,仿佛欲吻。
“苍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宗苍的眉峰陡然压深,水座周围沸腾一片。袍袖挥落,将水镜景色打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浓郁漆黑。
室内静得只能听见流水潺潺,以及男人浑浊厚重的低. 喘。
“咚咚咚”。
听见了敲门声。
宗苍警惕起来:“谁?”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了。赤足的少年穿着一身薄薄青衫,粉白的足尖小心掠过水座,扑到他的怀中。
明幼镜抱着那只毛毡狐狸,眼圈红红的朝他哭诉:“苍哥,我房间里真的有脏东西!我、我这次摸到了,没骗你。”
青衫卷起半截,半条腿没入水中,蹭着他的袖角踩来踩去。怀中狐狸抵上半个他那么高,颇稚气地抱着不放——和方才水镜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宗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再度沸腾,声音极哑道:“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明幼镜不解:“我在睡觉,只能穿成这样呀。”
“去换了去。”
“可是我房间里有别人!我害怕嘛,我不要在那里待着了。”
他见宗苍面色不善,心里也有一点惴惴不安,于是小心地用两只手笼住男人的大掌,示好般轻轻揉了揉。
“你就让我跟你睡一晚嘛……我保证乖乖的,不会流口水,不会说梦话,不会抢你的地方,你看,我就这么一点点……”
明幼镜捏起两个指头笔画了一下,好像他真的就只有那么一小只一样。
摇一摇宗苍的袖子:“好不好嘛……”
宗苍闭上眼,沉声道:“出去。”
明幼镜微愣:“什么?”
宗苍忽然用力一推,面前水镜哗然倒地,砸在了明幼镜裸. 露的小腿上。
“我说让你滚出去!”
镜片瞬间碎裂,尖锐的边缘在雪白的肤肉上划过,留下一道醒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