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把门,挥着药锄得意忘形的,“可别乱跑了,我们宗主就爱吃你这样肉质鲜嫩的……”
明幼镜不明白:“您不是想让我留下么?”
“嘿嘿,老瓦想让你留在药石峰当小童子。”颠了颠背上的药篓,“瞧瞧,老鼠管够!”
明幼镜呲了呲尖尖的小牙:“你才是狐狸呢!”
瓦籍是真心觉得他可爱,挖墙脚这事他不敢做,但是倘使小狐狸走不了呢,那自然也没有挖墙脚一说。于是变着花样地不让他走,结果就在第二日清晨起床浇水时,看见竹帘后的矮榻空了。
……明幼镜在夜里偷偷起来,披上自个儿的衣裳,趁瓦籍鼾声连天之时,溜回了万仞峰。
他这一路走得挺艰难,但比起天阶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双腿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绷带还没全拆,走路时总得注意着,因此一路下来,心里已过了好几番抱怨的碎碎念:我都投怀送抱了,宗苍居然也不直接把我抱回万仞宫,还要我这样费尽力气贴上来……难道是投怀送抱的方式不对……?不,他当时也没拒绝……
这样胡思乱想着,走到铁门前时,日光已然熹微了。
而万仞宫前,跪着一位熟人。
谢真已跪了一夜,眼眶底下泛着两弯乌青,端正的琉璃冠也歪斜散落。他看起来已要支持不住,哪里还有半分谢小公子的端雅矜贵。
明幼镜想了想,决定挺直腰杆,假装两条腿已大好了,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去。谢真听见脚步赶忙惊喜抬头,看见是明幼镜,脸色瞬时黑了。
明幼镜拾起他掉落在地的生痕剑,挑眉道:“负荆请罪?”
谢真正欲破口大骂,可惜膝盖跪久了属实酸软发疼,一时身体不支,又要跌倒在地。明幼镜忙朝后退了一步:“三跪九叩我可受不起。”
他喃喃念了句苦肉计,又听谢真在背后讥笑道:“论苦肉计可比不上明师弟,九千天阶都爬的上来。”
“既然知道比不过,还效什么颦?”明幼镜风轻云淡地一笑,再不复山下时那呆痴懦弱神色。弯唇一笑,竟有些飞扬的意味在里头,“同一出伎俩用两次可未必好使了。”
“难道明师弟觉得自己这一出就好使了?上得来算什么本事,能留下去才是本事!”
谢真似乎还想多说几句,奈何他是身娇肉贵的小公子,苦肉计分明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眼前一阵金星浮动,已在晕厥边缘。
明幼镜站在他身前,指腹轻轻抚过那柄生痕剑。此剑轻盈趁手,薄如丝绸,挥舞时仿佛水波漫漫,当真是极美。
可也只是美而已。剑锋不利,灵气不足,败絮其内罢了。
谢真红了眼,怒道:“你这双贱手……也配抚摸宗主赠剑?”
“旁的我不知道,只是何寻逸不是蠢人,不会干买椟还珠的事情。你只将镜匣奉上,却将此剑私藏,他能够不知晓吗?”
“你……想说什么?”
明幼镜将生痕剑掷还回去,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怜悯:“怕只怕这剑无甚要紧,要紧的却是那面镜子。只可惜某人有眼无珠,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真正的好东西拱手送人了。”
谢真全身大震,颤声否认。
怎么可能?那只是一面随地可见的破镜子,是生痕剑的剑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