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朝上吵了一阵,什么都没商量出来,他老人家又被抬回去养病了。”
“这些世家公卿,光靠弹劾是弹不倒的,而且惯会几头下注,等他们回了京城,无论是谁做龙庭,他们都伤不到根本。”澹台信早就看透,“咱们那位圣人的心术已经是神鬼不言的地步了,他和这些人斗了那么多年,也没动其根本,任他们占着百官职务轻易动不得,自己要用人时再钦封使官,你说,这情景像什么?”
南汇应声答道:“像当年大鸣府里的近卫营。”
“是啊。”澹台信叹了口气,“只是这些人可比大鸣府里的军户难对付多了,累世功勋盘根错节,不是谋反的大罪,是不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的。”
“林栋一走,霞阳府里各大府邸里家丁都在集结,尤其是长公主府被砸后,这些人都已不再掩饰,护院人数兵器超规都顾不上了,尤其是宋家,他们有怀孕的宋婕妤,现在失了势,再不放手一搏,就只能等着事后抄没了。这都是现成的养私兵的罪证,我只担心我们人手不够。”
城中禁军加上各大家族的家将应有三千人,这是各家都遵守规矩不超制的情况,这些王公贵族惜命得很,就算以前不超,现在这乱世里也会不择手段地招募人马保全自己。城内可算作战力的,实际不低于五千人。
“行宫中还有圣人亲信影卫,虽然人数只有数百,但个顶个都是高手,林栋两万人马围困北行宫时都忌惮这些影卫。我们的人,加上危彦他们也不足两千……我们擅长的是骑兵迂回突袭,可这一次潜行,我们手头不过一百多匹战马。”
“够用了,巷战与野战本就不同。”入夜了法华寺的运输来往一直没有断过,洗劫长公主府做戏的成分多,但能搬的东西南汇也是没有手软,澹台信看着手下人清点,账册他过一遍心里也就有数了,“林栋的幕僚先帮了我们大忙,他向林栋建议,征发了徭役八千人,我已调了几十个暗卫混入其中……我们只要带着攻城器械,让他们攻打城门时省点力气就好。”
这谋算他之前他没说过,南汇头一次听说,饶是他也没忍住迟疑:“可,可这样规模的暴民冲入霞阳府,行宫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澹台信的神色平静得可怕:“所以,我要提前进城,确保一个人掌握我们手里。”
南汇已经把持不住,当即就要回去赶紧给自己主子写信——他盯梢的这位爷长信呈报的计划里不包括这一条,他自始至终都只说过要清君侧,可没说过他连北行宫里那几个姓李的都不放在眼里。
“南汇。”澹台信将他叫回了神,“我进宫前还尚有一丝天真,期盼着圣人回光返照,好歹是个希望……可我也看透了,他决计不会在此时动朝中百官,因为强敌在外,所有领兵的将领都既是倚仗又是威胁。太子虽怯懦,圣人却是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削藩。我是一定要趁此机会把天下的权利、财产、田地从世家手里夺回来的,可若没了世家掣肘,即便太子完不成削藩,还有一个机敏睿智的太孙,我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南汇不想与他争辩,只想赶紧通风报信:“大人见谅,这种事我不敢替大人隐瞒,主子一定是要知晓的。”
“他知道的。”澹台信合眼,“这种事只不便在书信里言说,我与他早就心照不宣,不然他明知兵力不够,不会只派你来。”
南汇很难辨别他是不是在诓自己,毕竟这人前科累累,把自己主子耍了好多回:“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呢?”
澹台信的冷漠缓和了些许,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意:“那就算我看错了他,他也永远不用想远征塔达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