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却很久没有回答:“我在想,圣人到底在准备什么?”
禁军承担了皇城内外的防务,近来霞阳府里不太平,各处骚乱不止,简直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禁军本就疲累不堪,军中又有消息说存粮告罄,军中粮饷也要暂缓了,登时上下人心浮动,乱成了一锅粥。
林栋也意识到了这事是冲着他来的,有人趁他粮草短缺的时候趁机散播谣言,动摇他的军心。这事谁做的都有可能,如今视他为眼中钉的人多了去了,林栋也足够当机立断——就跟他兄弟一言不合砍鲁金尹脑袋一般,两兄弟都是果断的人,他一面狠心掏出了自己的家私,不计渠道地从城外买了一批粮食运到禁军营里,暂时稳住了人心,另一面,他深夜闯进了北行宫,什么礼仪冒犯都顾不上了,冲进了元景圣人养病的宫殿,“扑通”一声地往元景圣人的病榻前一跪,嚎丧似的向圣人倾吐自己的委屈。
第259章 觐见
这是澹台信进入霞阳府以来第一次听到确切的元景圣人的消息,谈不上悲喜的,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一半的心眼子都是揣摩这位的时候练出来的,和范镇联手办申金彩案的时候,他和范镇曾经彻夜钻研这位的每一点唾沫星子,险伶伶地押对了他对申金彩案的态度,最后事情才能有惊无险地结束。
从前他也被这位的帝王权术折磨得够呛,但不得不说,圣人身体还好,能够主持局面的时候,天下文臣武将虽然谁都过得不痛快,被掣肘得施展不开,但也没有到四方群雄撒欢造反的局面。
龙椅上的这位,未尝不是被这朝局逼至如此的境地,朝内有世家大族把持三省六部,外有封疆大力统领藩镇,动了谁的利益都会遭来反噬,至高之位,也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圣人为此也做过诸多努力。
只是他又落入了凭一己喜怒治国理的窠臼政,尤其是晚年,群狼环饲,造就了他多疑寡幸,愈发盯着自己的权柄不放,甚至开始与臣子国库争利。钟氏之案和申金彩之案只是他登基多年来小小的一隅,兑阳陈家事发的时候他一样的故技重施,越过地方把铜矿厂收进了自己宠妃手里,只是这回钱还没来得及修宫殿,他老人家就病倒了。
说实话,这位的种种行径,叫范镇这些正直官员备受折磨,敢怒不敢言了许多年。元景圣人绝不是一个昏君,恰恰相反,就冲四境之内的臣子能被他折腾成这样,就知道他智谋缜密惊人,简直是个天纵英才——可惜他太专注于自己的权势,无心也无力,去冲破这固化的樊笼。
如今元景圣人也六十多了,拜山壁上几十丈高的佛像不管用,坐在皇家寺院的高塔下念经也没能延缓衰老的侵蚀,他对这天下的掌控力逐步开始下滑,澹台信估算,圣人的病最早应该是今年年中开始加重,对朝事的把控不再面面俱到,直接的证据就是,朝廷拨给魏继敏大量军费,令魏继敏平定东南。
这两桩蠢事是谁办的再明显不过了,而且给吉东的军费应该也没有全数进到魏继敏的账上,平真对魏继敏的优待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