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琛觉得自己也变得愈发冷静,说起这些事情时,心口的也没了痛感:“澹台自河州府兵中秘密调集了三千精锐,在偏远渡口备好小船出征,他对神季军的支援不是随意应付的,都到临门一脚了,如果他认为京畿真的亟待支援,以他的胆识,难道做不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
范镇总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几番都没能想出什么有力的反驳,最后他声音几乎不可闻:“使君是已经放弃京城了吗?还是说,一开始楚家就打定主意去北行宫,使君也就从来没有选择过庆王?”
“我说我是因为澹台,大人会信吗?”钟怀琛抬眼看向范镇,从后者眼中读出了难以置信,钟怀琛轻叹一声,就自行解释,“也不全是私心,任何一个武将,都会因他对待澹台的方式寒心。不止是我,神季军也是一样的。”
神季军的鲁金尹被架在京畿走脱不得,这段日子损兵折将,打得灰头土脸,吃力不讨好。南边的河州府兵按理说早就该来支援了,岂料河州那头足足和乌诚叛军缠斗十七八天,他才收到对岸一封“明夜启航”的密信。
鲁金尹心气不顺,又不能胡乱发作,东南的叛贼确实扑向了河州,他的斥候也如实呈报了乌诚叛军的消息,河州要是拦不住乌诚,腹背受敌的就变成了神季军。鲁金尹只能捏着鼻子等河州的废物点心,好容易河州有了动静,却又是枯等了一夜,挨到天亮得到的消息,澹台信被罢免了,援军也撤回了河州大营。
听说河州援军连船帆都升起来了,愣是被京城的传旨官叫了回去,鲁金尹顿时气得七窍烟。同时他又不得不揣度起澹台信为什么此时如此听话,一道不知道有没有盖玉玺的旨意,他是真的不敢违令,还是借机脱身,顺势避免踏入京畿这摊烂泥里。
鲁金尹有这样的揣度并不奇怪,庆王称帝以后,全天下的心思都乱了,连魏继敏的进攻都没有往日那么激烈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今朝廷内斗成这样,魏继敏自是觉得有计谋可施展,有条件可谈判,所以叛军也是进退袭扰为主,没必要在这时候就和神季军玩命。
打又打不出名堂,追击又怕有闪失,四方友军没一个能指望的,只能在京畿两条防线上人吃马喂的空耗,还一个不慎就会被卷进朝局的浑水里,鲁金尹的火气不由得“蹭蹭”直冒,问道:“河州现在由谁领兵?”
手下斥候答不出,就只能受着马鞭劈头盖脸打下,鲁金尹犹不解气:“一群废物东西,遇上事了谁也指望不上!”
“大将军,大将军息怒。”帐中人都知道斥候无辜,却也只敢低声劝阻,“岭北曹承墨部来消息了,曹承墨的儿子曹靖国重整了岭北残军,即将前来支援。”
鲁金尹面色稍缓:“小曹有多少人马?”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岭北的信使突破魏继敏部的防线,来得十分不易……”下属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好在他担忧的责打没有落下,鲁金尹怒意难消,狠狠摔了马鞭,扔下一帐下属拂袖而去。
曹靖国替父整兵的消息很快也抵达了大鸣府,钟怀琛这些日子兵马未动,帐中的沙盘确每日推演不停,听到岭北的消息时,钟怀琛不由得迟疑片刻,指间的小旗半天没有落下。
“曹承墨抵御魏继敏叛军时一击即溃,担了罪责,小曹将军迫切地想要替父将功折罪。”蓝成锦立在钟怀琛身侧,盯着深入雪山沙漠的舆图,“小曹没有那么多顾忌,不管是不是庆王的命令,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钟怀琛沉吟片刻,明白了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