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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压 半心一念 3321 字 9小时前

魏继敏治下毫无军纪可言,在东南平叛的时候就形同匪徒,京城附近确实有大军拱卫,可中南三州缺乏组织,防务松散,西北的钟怀琛也几乎不可能在冬季分兵前来支援,军情险急,却又分三六九等,一州一城暂时的失陷或许不会动摇战局,却会令此地的百姓深受荼毒,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多少人的家园顷刻成灰。杨诚是个务实的人,他懂得高瞻远瞩,却又俯首惦念每一个真实的百姓。他在信中便是这样劝说澹台信的,若是单看一己得失,隔岸观火待到京城风波落定再动作也不迟。圣人春秋已高,却又不愿意放权给儿子,这时候应老子的召做老子的忠臣,日后不一定能落得什么好,所以杨诚才会因为劝说澹台信赴任而略感歉意。

可是桓州的失利他们都难以释怀,桓州无数死伤的百姓,被迫远嫁和亲的公主,都像是沉重的债务压在两人的心头,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澹台信也会想起那个神秘老道吟的民谣。文官要为民立命,武将当以守卫疆土为己任,中南三州需要他们克服万难守住,此间意义,早已超过一身荣辱万千倍。

......当然,也远远超过个人的小情小爱,澹台信垂眸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再一次捻灭心头升起的痛楚。

杨诚回来后听徒弟说了澹台信的态度,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替澹台信感到了一丝可惜。澹台信倒是平静得很,带着杨诚筹措来的军粮日暮时分来到河州府兵的大营。那一夜军帐前以血洗地,澹台信在云泰多年磨练出的手腕此时毫无保留,危急之时没有那么多时间婉转收服,铁腕治下,至少能快速整肃军纪,逼得那些安逸多年的士兵不敢偷懒。第二天操训时,澹台信暌违许久换回了军服,立在帐前看着帐下操训的将士。跟着澹台信从云泰过来的暗卫,如今边做了帐下的亲兵,靠着腰佩的斩马刀代行军纪,这些老部下再见澹台信升为封疆大吏,心中亦觉百感交集。澹台信与几年前受封时的打扮无异,清瘦的人形支起精铁编制的战甲,病气在密不透风的武装中也钻不出来分毫,冰冷的神色更让帐下将士感到威压。澹台信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可跟随他多年的旧部也说不清楚,做封疆大吏或是驰骋草甸,哪个才算真正的荣勋和快意。

至少现在澹台信看起来并不高兴,亲卫的统领便是在平康带队的暗卫,澹台信重回云泰后最早召集的一批旧部,如今随着澹台信一起高升,可他也同样高兴不起来。操训后将士跟随澹台信的战马一起赶向河边,在山丘的高处,所有人都能看到隔岸喧嚣的兵马,还有不断聚集在岸边的战船。 网?阯?F?a?B?u?y?e?ⅰ???ù???è?n???〇????5?﹒?????m

魏继敏的叛军近在咫尺,河州的东面,乌诚的叛军也始终未曾根除,昨夜澹台信逼问了几个守将,在斩马刀的刀锋下,亦没有人敢保证乌诚叛军绝无渗透。

暗地里叫苦不迭的士兵逐渐安静下来,澹台信自马背上遥望着对岸的船帆,一片连结成片的灰白像是河州脖颈上环绕的白绫。座下士兵逐渐静默,直至鸦雀无声,澹台信才沉声开口:“河州算不得我的故乡,我亦没有家眷妻儿,这道防线若实在守不住,不过是个以身殉国的死法,可是诸君都是河州周边人氏,待到叛军攻入,家中父母妻儿,在叛军铁蹄之下是什么下场,看看东南百姓的凄惨就可知。”

东南两州十室九空,丁壮还能一咬牙真投了乌诚叛军,可剩下的老弱妇孺更如覆巢之卵。魏继敏之所以放弃盘踞东南转战往北,一则是为了与儿子带领的吉东人马会师,二则是东南本就受灾,叛军已经实在榨不出粮草,所以即便侥幸没有死在叛军刀下,也几乎没有可能熬过冻饿。

山丘上漫山遍野站着河州府兵,除了传令兵复述澹台信的话,再无其他声音。

“所以诸君清楚,你们比我更没有战败的余地。”澹台信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但铺面而来的冬风像是刀子一般直刺他的喉间,他尽力压住呛咳,好在想要传达的意思山丘上默立的将士都已经领会,澹台信没有让人看出异样,调转马头带兵回营。

深夜的帅帐,澹台信知道自己躺下也是睡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