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对我敌意深重,又为什么愿意听从你的安排,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到塔达部落潜伏?”
第192章 碑铭
澹台信不得不承认钟怀琛的敏锐,提问越来越容易戳中他的心虚隐瞒的地方。更要命的是他只迟疑了片刻,钟怀琛就已经察觉异样:“怎么,不便对我说?”
澹台信放弃了找话遮掩,寻常的谎根本瞒不过钟怀琛,他索性轻“嗯”一声:“以后有机会再向你解释。”
钟怀琛也没深究,任由他这么含糊带过,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沉进雪山的怀抱,营帐里也起了火堆,澹台信在火光里看着钟怀琛,数次欲言又止。钟怀琛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地一摊手:“你别想怎么撵我了,我今晚跟你一起挤。”
虽说军务不容马虎,出巡到雪山脚下时更要时刻警惕风吹草动,可钟怀琛心中的激动始终无法压灭。
他理应在这样一次出巡里,在兄长的引领下,自然而然地从少年过渡为男人,这是他第一次驰骋在雪山下,也将是他横刀纵马的起点。他无比遗憾这一切发没有在六年前,但好在现在出发也并不晚。
夜半,帐篷里的火盆里只留下细碎火星,微光之中,被惊醒的澹台信颇有些无奈地看着钟怀琛。
方才被窝里的人忽然翻身,手脚并用地抱紧了他,澹台信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钟怀琛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澹台信凝神听了一会儿,最后没有粗暴地把他从身上掀下去,成全了他打入塔达圣地的美梦。
现在祝扬、蔡逖阳手下的士兵轮番驻扎蒙山校场和外三镇,镇外的岗哨也逐渐恢复,驻守外镇是一个公认的苦差事,现在的条例是外镇六个月,退回乌固驻守六个月。驻外时又以巡逻队最为辛苦,连日跋涉不说还可能遭遇塔达人,所以出巡士兵的军饷通常最高,能达到留守乌固时的三倍。
然而钟怀琛跟着祝扬的巡逻队走完了一趟,待到第一场雪落下之后才返程,回去的路上似乎依旧恋恋不舍,对着身后的雪山,就差一步三回头了。
澹台信走这一趟比钟怀琛勉强得多,以前他一年起码有二百天都跑在巡逻的路上,现在再看见那些熟悉的景致,他已然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回程之前,澹台信指了远方的一座雪峰给钟怀琛看。那雪峰看着不远,实则望山跑死马,要赶到还需骑马两天一夜,路途中可能遭遇在此过冬的塔达部落。如今的巡逻已将返程,而远处的雪峰,离塔达圣地和王城都不远了,是澹台信当年巡逻的终点:“这雪峰我爬过一次,那时候是夏季,山上没什么积雪,我们一整队人马上山,就只有我和另外两三个弟兄爬到了顶。什么吴豫张宗辽,平时咋咋呼呼,才到半山坡就都喘不上气了。我也只攀过那么一回,累得够呛,绘了舆图后就没再上去过了。”
钟怀琛展开手上的舆图,找到了眼前那座雪峰,听绘图人继续道:“峰顶上大约有百尺见方,碎石多,依稀可见有人用石块搭了祭坛还是什么的,不太像塔达人的风俗,像是已经往北迁徙的竺吾人【1】遗留的,我们几个当时想也得留下点什么,不能被蛮子比了下去,于是就在山顶找了最大的一块石头立作碑,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就用攀山挂绳索的长钉刻了几个字。”
钟明拿着小本,在“玉丽山北遥疆雪峰”几个字边上快速写着批注,钟怀琛望着雪峰追问:“碑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