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垂首答了一声“是”,默了一会儿又哑声发问:“大人从前送钟家父子下狱,让他们也受家破人亡的报应,做得多么好……为什么您又要翻案呢?”
“自保罢了。”澹台信真话不全说,便足以让李掌柜不断坚定自己的猜想,“如今你帮这战局,就是在帮我。”
李掌柜果然打消了所有犹疑,深深向澹台信行了一礼:“为大人办事,草民万死不辞。”
李掌柜当天就带上了自己几个精干的伙计动身,澹台信的斥候也随他一起乔装上路,出关之前,钟怀琛在兑阳亲自见了他们一行。
李掌柜精通塔达语,他的商队长年为塔达贵族带去稀罕的瓷器丝绸,大晋与塔达互市关闭已久,李掌柜的商队颇受塔达贵族欢迎,同时,他也高价从塔达人手里收购香料宝石等,因为财大气粗交易爽快,塔达贵族便没把他当一般的大晋人看待,刻骨的仇恨也被白花花的银子冲淡了不少。
实际上李掌柜的商队并不赚钱,有时候甚至需要关左补贴银子,他一趟趟来往只为熟悉关外地貌,探听塔达内部消息,就冲养着李掌柜这一举动,老关就不是一个完全短视的人。
钟怀琛秘密见了李掌柜一面,照例以礼相待,李掌柜对他颇为冷淡,钟怀琛知道自己父亲参与处理了长阳谋逆案,有些深仇是化不开的,所以也没勉强,目送着他们商队一行出发。等他们走到外三镇,蔡逖阳调了一队人马在后面追了他们一阵,李掌柜带着伙计们“狼狈逃窜”,最终投进了塔达萨仁部的大营里。
“探子回报,此次进犯,和塔达王最亲密的何达部并没有出兵,塔达王可能是真不行了,至少是病了,而且他的弟弟们虎视眈眈,所以何达部的精兵才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的王。”
澹台信隔几天就会赶到兑阳府议事,亲自将一些政务送呈给钟怀琛,钟怀琛心疼他来回奔波,又察觉澹台信似乎在以这种方式,沉默地劝说他回去坐镇大鸣府。
钟怀琛也无奈,只好装聋作哑,公事公办地继续议事:“何达部是王旗下的劲旅,他们没有出兵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机会。”
“何达部的马是西域最好的,在王旗集结,赶到玉丽山也不过一天一夜。”澹台信轻声开口:“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抽不出身驰援。”
钟怀琛心念一动:“其他部落有什么动向?”
负责接应李掌柜一行的南汇出列答话:“暂时还没有消息,探子尚且只待在何达部的大营里,正想尽办法打探外面的消息。”
钟怀琛点头:“前方的埋伏已经备好,就等萨仁部进入陷阱之后合围。萨仁部与我们为敌多年,如果今年能够重创乃至全歼他们,诸君即可扬名了。”
第183章 礼物
座下诸将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些激动之色,只有澹台信依旧平静,感觉到钟怀琛的眼神,他如常答话:“卑职带来了朝廷的批复和近来的邸报。”
说实话钟怀琛的心里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朝廷要是拨了钱粮,他不至于现在什么消息也没听到:“有什么要紧消息吗?”
澹台信看了一眼帐内诸将,南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