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看上去不太赞成,钟怀琛抢先补道:“我不认什么丢车保帅,失察的罪只能是现官来背,你以前的功过入狱的时候已经审清楚了,难道现在要来添一条,打三司和圣人的脸吗?”
“我没有真的要替你去死的意思,杨诚也不可能这么办案,”澹台信不敢看钟怀琛的眼睛,“我只是当着杨诚表明态度而已,让他明白你对两州的重要,重到足以我舍命来保全——只要杨诚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就不会放任那些人追打你。”
钟怀琛猝不及防听见这么沉重的表白,哪怕澹台信这话里多半都是公心,也依旧如沉沉一槌,砸在他心口上,让钟怀琛的呼吸都滞了一刻。
他立在原地,片刻后有些茫然地问道:“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澹台信似乎又回到了昨晚,说不知道他留在岭北还是回到云泰更好,他轻声道:“怀琛,你的出身不仅应该是你的优势,也应该是你的责任......你对云泰两州,就是如此重要。”
钟怀琛听完之后默了许久,也顾不得烫,匆匆喝完了碗里的粥,眷恋而又克制地看了澹台信一眼:“我先回去了。”
澹台信本就随便“嗯”了一声,等到钟怀琛出去之后他又想起什么,起身追了两步:“使君留步。”
钟怀琛赶紧停了脚步,怕他腿上的伤没好彻底:“你慢些!”
澹台信行走已经没什么异样了,也不再需要手杖辅助,他走近了钟怀琛,没有兜任何圈子:“提防你舅舅。”
第159章 投河
澹台信能有此提醒钟怀琛并不意外,他同样也派人盯住了久留大鸣府不知是何用意的舅舅,稀罕之处在于,澹台信肯不绕弯子直言不讳,而不是因为劳什子的“疏不间亲”,不肯对他坦诚相待。
钟怀琛眼神愈深,盯着澹台信看了一会儿,澹台信有些不自在,余光见着来往的将士与官吏,掩口咳了一声:“使君路上小心。”
钟怀琛应了一声转身上了马,他怕他再久留,就会像澹台信担心的那样,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澹台信做点什么。
昨天钟怀琛押来的草药都让廖芳登记在册,现在已经熬好发了下去。钟光得了钟怀琛的叮嘱,在药出锅的第一时间就端了呈给澹台信。澹台信匆匆喝完药就又出去了,几天以前他才给安陵府的人敲过了警钟,但两个钦差来问罪澹台信的事早已传开,澹台信说的话自此大打折扣,赈灾的事情上动手脚还怕被他追查到,纵容几个人贩子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拿好处的事。澹台信带着斥候顺着乡道一路追去,人牙子手中一条绳子已经牵着十几个女孩儿。
澹台信没穿官服,人牙子不知道他是谁,以为只是寻常的官吏,路过来敲竹杠捞一把油水而已,早有准备似的拿出了个钱袋,举高了塞给骑马的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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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个笑得一脸谄媚的中年男人,良久之后他接过了那个钱袋,放在手上掂了掂,随后抬手扔给身后的部下:“人赃俱获,绑了带回去。”
拴着女孩们的绳子现在捆在了人牙子的身上,拉着他跟在马屁股后面走着。中年男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哭丧着脸胡乱求饶。
澹台信一言不发,随从们也是带着兵戈之气的冷肃,渐渐的那人牙子也不敢再说话,跟在两边走着的十几个姑娘更是怯怯的,一个也不敢抬头。
当夜澹台信的各路斥候沿路堵截都有了结果,带回来被卖的良民足有百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子,还有零星几个模样端正的男孩。
澹台信将一百多人带到了粥棚,施粥的官吏脸色登时变得为难起来,连从外地赶回来的蓝成锦都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