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紧了牙关:“卑职绝没有让手下人倒卖烟花!当时是谁向使君诉苦?卑职现在就回去查办了他!”
“赵大人这般会此地无银三百两,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澹台信也不再与他们客气,掀袍自己坐了下去,“钟使君买的是几箱已经制成的烟花,就算不动这些赃物,烟花也不能用来炸口分洪。钟使君如今亲自在草甸上巡防,怕的就是塔达人借机进犯,几位大人在救灾关口咬着这件事情不放……”
赵徵已经脸色铁青,澹台信望着他,清晰吐字:“其心可诛。”
第156章 顶罪
棚下低头而立的三人被澹台信一顿抢白,来时的锐气一挫再挫,最后还是姜钰反应了过来:“我们是来查问两州火药为何短缺的,澹台司马和赵知府都说偏了,烟火,不是我们今天要问的。”
烟花的事其实是赵徵主动提的,因为当时府衙是想把赃物销毁了,钟怀琛动了心,寻思着与其一把火烧了,不如放给不能团聚的人看看,当时他没多想直接要了去,根本就没有过账,府衙的人在赵徵的授意下都刻意没有提醒,埋的就是让钟怀琛在火药上说不清的雷。现在遇到泄洪这样紧急的关头,赵徵自然迫不及待地引爆了。
但澹台信先发制人,态度肯定,说钟怀琛给了银子还补进府衙的账里。澹台信本就对各类账目极其敏感,赵徵不知是他早察觉了帮钟怀琛填了坑,还是梗着脖子和他硬扯——因为是补贴府衙亏空,哪怕明面上账目没写,澹台信也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府衙刻意不记录,扯来扯去,无非又是一笔烂账。
赵徵废了一张底牌,也顺着姜钰的台阶下了:“正是,赃物处置不当,卑职回去自会查明,也自会上书领罚,可现在最主要的是周县的灾情——这是一场人祸。”
“这话未免就过了。”澹台信面不改色地将话顶了回去,“大人说这话,寒的是云泰所有救灾官兵的心。”
“这件事我们必然是要如实参奏的。”姜钰说这话时似乎在观察澹台信的脸色,后者不为所动,四平八稳地答道:“这是诸位大人的职责所在。”
姜钰听命于宋尚书,主子都与澹台信通过书信,他本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找两州的麻烦。但他也有他的糟心,他奉命来到两州是为了查抄兑阳陈家,现在遇上这么大的天灾,陈家抄没的家产用以救灾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姜钰出来办差肩负的是宋娘娘的新宫殿,要是空手而归,虽无罪责却也在上司与娘娘心中落不得好。
澹台信的目光扫过他,似乎什么都明白,姜钰迫切想要从他一言一行中看出深意,但澹台信只是轻磕茶盏,平静地喝着里面的白水:“大人们,如今救灾才是第一等要事,你们送来的那几车粮食远远不够,杨大人已经又出发去筹粮了,诸位不妨与他一道?上书奏应该也要拉上杨大人一起署名,对吧?”
他话音未落,外头又吵吵嚷嚷起来,刚把自己和手下洗刷干净的关晗领着杨诚一路过来,嘴上还装模作样在拦人:“杨大人您先歇歇,大人正在和......”
杨诚掀帘,环视着这一方逼仄的草棚,发现全是熟人之后冷笑了一声:“看来方少卿、姜主事已经将兑阳罪官财产和相关涉案人员都盘点清楚了?呈报在哪?是不是可以上呈给圣人了?”
杨诚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澹台信此时见他却暗地松了口气,低头又喝了口水。而姜钰和方营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片刻后,方营才强撑着答话:“泰州遭了这样的大灾,自然应当以救灾为重。”
“答得好。”杨诚目光如炬,让人觉得没有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泰州还有好些大户不肯放粮,你们二位去走一趟吧,军中的人拿着真刀真枪的去总归落人口实,两位大人要想为救灾出力,便去说服这些地主放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