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你肯拨款拨人了?”宋青在大雨里梗着脖子和他对呛,不过也就这么 ,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里。
澹台信心中也暗自恼怒,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昨夜他在府衙那么强硬,现在河道但凡出点事,他就是两州第一个被问罪的人。他在皱眉的片刻就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当机立断:“把河道的消息呈报使君,平康修路的款没拨出去的全部停发,以备不时之需;发信乌固清点粮仓;各地府兵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决堤,同时派兵协助府衙摸排所有粮行米店的库存,如有隐瞒立刻论罪——回去让使君立刻下令!”
钟光闻言愣了愣,澹台信对钟怀琛一向客气,公事上一向恪守着下属的本分,不会做出越矩的事,还极少像现在这般强硬。
宋青也不由得侧目看向他,澹台信对上他的目光:“是不是死到临头,先尽了人事才知道。”
钟怀琛一早去了军营,校场上一片泥泞,但几经整肃的大鸣府府兵不敢懈怠,关左带着兵跟着钟怀琛操训,一早上难掩忧心忡忡。
钟怀琛对关晗的重用来得比想象中快,也与预料之中的情景不同,关左知道自己不该横加阻拦,但事涉澹台信,他总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早训还没结束钟光就带着澹台信的口信赶来,澹台信要与宋青一起去巡查水坝,他布置的那几条钟怀琛听过之后立刻照他的原话传令下去,等盖过印以后他想到什么,问钟光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话。”
钟光忙点头:“正准备向主子禀报,大人说,如果发洪灾,杨大人那边定会全力帮助两州度过灾情,反倒是一个化敌为友的机会,他这就赶去商议。但是舅老爷和刑部大理寺的其他人......”
这与钟怀琛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示意钟光不必再说明:“你去跟着他,务必照顾好他的身体。”
倾泻于两州的大雨也下到了兑阳,杨诚带着自己的几个随从彻查山里的铜矿场,回去的路上雨越来越大,马车陷进了泥里。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一队府兵模样的人赶来山道,帮几位大人将车抬了出来。
杨诚看所有当兵的都带有一丝戒备,尤其是乌固仓城的司仓被他停职查办以后,他们这些钦差与地方军的关系就愈发紧张。
又有一队骑手赶到,帮忙抬车的将士都向为首的人行礼。杨诚看着旁边侍从扶着为首的人下马,隔着雨帘,认出了来人。
“杨大人,好久不见。”澹台信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衣衫也湿了大半,“山里大雨危险,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人先随我移步。”
杨诚以前确实和他打过照面,澹台信跟着申金彩办事的时候在京中行走了一段时间,随申金彩倒台的时候又在京中被轮着审了一段时间,和他们这些京官没有交情也混了个脸熟。不过面熟归面熟,杨诚不信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山道两侧确实不时有碎石滚落,杨诚重新上了马车,跟着澹台信一起下山去了。
入城的时候路过城北灾民的区域,杨诚毫无征兆地喊了停车,也不顾打伞,一阵小跑闯进了粥棚里。
澹台信虽为武将,但他现在下马都不利索,还真跟不上这杨大人,忙让随从去给他打伞。杨诚在粥棚里转了一圈,确定给锅里煮的粥真实有料,又四下询问了一圈灾民,才放心地重新上车。
兑阳府衙上下没剩几个人了,除了南汇到处借肩枷拷回来的一批,杨诚来了之后因为安置城北的灾民不力又被撸了一批。一行人落汤鸡似的回来,连个煮姜茶的仆从都没有。
澹台信瞧着比他还孤的杨诚,此时有点明白钟怀琛、范镇等人平时看他的感受了:“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