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证据?”关晗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背脊发凉,虽然这把刀是架在陈家脖子上,但他自己紧张得冷汗直冒,澹台信的部下快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论陈家的人怎么遮掩,最后钱倒了几手都会进到陈家的口袋,银子的去向我们已经查明了,证据也已经交到了澹台大人手里。”
关晗缓过最初的紧张,意识到他的最后是在提醒自己,木已成舟,无论他做没做好准备,陈家的事都非做不可了。
关晗现在才明白,钟怀琛让他来兑阳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那些证据既然都到了澹台信手里,不出意外的话钟怀琛也早就看过了,他早就知道陈家是什么样的结局,而且他还把自己拉进了这出兄弟相残的戏码。关晗不由自主地骂了句脏话,意识到自己有句恭维话说得竟是如此贴切——
安排他来兑阳的钟怀琛,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一起吃喝玩乐的兄弟,而是成长成了真正的两州节度使,他心里恐怕已经没有了兄弟私情的余地。
兑阳府的案子其实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了,澹台信不能亲临,则会将计划布置得加倍详细,以免出现意外。关晗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个吉祥物,澹台信的部下以保护之名成日跟着他,他连只言片语都没法递出去——他也没有什么传信给陈家的想法,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钟怀琛并不指望他办事,只是要求他站在自己这边,钟怀琛要的只是一个姿态。
关陈两家交好不是一天两天了,关晗知道父亲是不会任由钟怀琛处置陈家的,所以钟怀琛才会提出关晗来兑阳的要求。关晗抿了抿嘴,意识到自己下半辈子的自由,必须要建立在陈家的覆灭上了。
第131章 摊牌
关晗在兑阳会有怎样的纠结,钟怀琛心里未必不清楚,只是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有条不紊地安排蒙山校场的事宜,前脚刚送蔡狄阳启程,后脚又去盯着澹台信养伤。
澹台信收到了范镇的信,范大人来信的时候还没听说澹台信受伤的事,信里和他说了些谪居地的境况。范大人纵然是洒脱潇洒之人,可一大家子要安顿,当地的关系要打点,千头万绪也得将人拉进凡尘里焦头烂额。
澹台信看得出字里行间有隐忍的苦闷,想要回信又有点犹豫。范镇认识自己的笔迹,而他现在右手还被夹板绑得结结实实,要写点什么全靠别人代笔,范镇见到不是自己的笔迹肯定会察觉到异样,只怕又要花几封书信的笔墨详细解释。
钟怀琛进来的时候,澹台信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钟怀琛靠着他坐下,低头看着他身前的信纸:“范安载的信?你要回信,我帮你代笔吧。”
“先不回吧。”澹台信单手收了信纸,“等他安顿下来,我养好伤,再回信也不迟。”
“你摔伤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范镇现在说不定也知道了。”钟怀琛从架子上拿下药瓶,熟练地为他换药,“手要好好养着,你那笔字那么漂亮,日后写不了可太可惜了。”
纱布拆开时,澹台信感觉到指骨蔓延开的些许刺痛,他抬头看向钟怀琛,有些欲言又止:“润云台那些先们办雅集,你和范安载何必故意捉弄我?”
钟怀琛捧着澹台信的腕子,抹药的手一顿,片刻之后没为自己做任何辩驳:“范安载诚心邀你,怎么会是捉弄呢?”
澹台信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别开眼时似乎叹了一口气。
钟怀琛感觉到氛围有些许的奇怪,可那声叹息太轻,几乎抓不住痕迹,他也